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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舟慢慢坐起身，他神色里倦怠未褪，眸深如墨，眉头微微皱着，仿佛还陷在刚才的梦魇中。
他两只手掌压了压眼眶，过了几秒翻身下床，若无其事地洗漱，换上衣服下楼。
看来他没把刚才的梦当回事……
我有点沮丧，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沈寂舟虽然疯，但还是个人，就算做了个离奇的梦，也不至于脑洞大到往女鬼托梦的方向想。
跟姜玉成约的是十点，在抱月楼见面。
黑色迈巴赫在马路上飞驰，沈寂舟坐在后座，灰色西裤包裹的两条大长腿随意支着，他看着窗外，忽然出声：“谦人，你信梦吗？”
突然被点名的谦人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三爷，你是不是昨晚梦见什么了？”
沈寂舟眸光晦暗难测，半晌，才淡淡道：“没什么。我可能是真的疯了。”
最后一句，他声音很轻，自嘲的意味极重。
我坐在他身旁，听得一清二楚，胸口像是被什么塞住了，堵得难受。
看来只要跟我有关的，哪怕是个梦，沈寂舟也在乎……
沈寂舟赶到抱月楼，在包间里等几分钟，一杯清茶品过半，十点整，姜玉成推门进来了。
他脸黑得像在墨汁里泡过一样，眼睛底下两下硕大的黑眼圈，明显一晚上都没睡，连眼袋都大了一圈。
他一屁股坐在沈寂舟对面，一双发阴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皮笑肉不笑。
“沈先生你真是好手段，黑白两道都断我生路！我跑了一个晚上，豁出这张老脸，愣是一分钱都没借出来！就连我名下房车商铺的抵押，都没人敢收！”姜玉成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怒道，“看来沈先生是故意要整我姜家了！”
沈寂舟十分淡定，随手替姜玉成倒上茶，“姜总玩笑了。”
他看了眼姜玉成猪肝色的脸，姿态慵懒地往椅子一靠，不紧不慢地说下去：“我要是真想整垮姜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喝茶？”
男人身上气场强得都要溢出来了，压得姜玉成有火都不敢发，他在桌子底下拳头都要捏烂了。
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姜玉成这么吃瘪的样子，爽极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甚至都想狗腿地给沈寂舟捏个肩锤个腿。
姜玉成沉吸了口气，“我人已经来了，视频的原件呢？”
“删了。”沈寂舟毫不掩饰嫌弃，“=那种辣眼睛的东西，我欣赏不来。姜总要是想回味，留着手机里那份就行。”
“沈寂舟，你玩老子是不是？！”姜玉成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怒气上脸，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刚想站起来，被身后的谦人单手摁住肩膀，硬是重新被压了回去。
沈寂舟没跟姜玉成废话，直奔主题。
“姜氏制药集团要维持运转，账面做漂亮，包括顺利上市，至少还需要贷五个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十个亿，不用还。”
姜玉成当然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他警惕地问：“条件呢？”
沈寂舟单手搭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开口，一字一字，无比清晰：“我要姜氏制药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及，你们一家人现在住的别墅，和那座云家老宅。”
拿十个亿换这些，严格算起来，是沈寂舟亏了。
可沈寂舟明显不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看不明白了。
姜玉成听完沈寂舟的要求，从进门开始就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就跟条变色龙似得，当场露出笑容。
“好！沈先生开的条件很公平，我答应。”
不要脸！
我暗淬了一口。
他分明是占了大便宜！
谦人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合同，一式两份，放在姜玉成面前。
沈寂舟已经提前签字盖过章了，姜玉成怕有陷阱，借口肚子疼要去上厕所，离开了包间。
我跟出去，就看见他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给秘书周成打电话。
“你赶紧上来一趟，帮我审审沈寂舟的合同，看这小白脸有没有给老子挖坑！”
周成是学法律出身，公司法务部都是他在负责。
接完电话不过五分钟，人就来了，显然是一直在附近等着。
周成跟姜玉成一块回到包间，仔细过了两遍合同，确认没问题了，姜玉成这才在上面签字盖章。
“姜总，老宅的地契，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沈寂舟喝了口茶，悠悠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