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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芳想到了坐车人多，可没想到这么多！
那个时候，人们出行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和公共汽车。
逢年过节，每天西趟的公共汽车明显运力不足。
远远望去，就见小小的汽车站人山人海。
走近一看，不少人还提着大麻袋，挎着竹编篮，里面装着活鸡、山货、果干、甚至还有成捆的艾草……
孩子哭，大人喊，远处大喇叭的广播，再加上鸡鸭鹅的嘎嘎叫……
嘈杂喧闹，混杂着空气中的汗酸味，让人太阳穴突突首跳。
苏小芳打起了退堂鼓，“萌萌，咱还去吗？要不回家吧？”
梁萌萌也热的小脸通红，皱着眉头看看人群，犹豫片刻说：
“嫂子，我心烦，想逛。”
恰在此时，刺耳的喇叭划破炙热的空气，老旧的公共汽车由远而近，缓缓行驶进站。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争先恐后，一窝蜂地奔了过去。
苏小芳和梁萌萌也被人流夹裹着往车门处走，“萌萌跟紧我……”眼见人越聚越多，苏小芳担心两人被挤散。
梁萌萌身体强健，不管不顾就是挤，反倒先苏小芳一步上了车。
“嫂子，加油！”
苏小芳好容易挤到车门口，抬脚迈上台阶，正要挤进车厢，忽然旁边冲过来一个背着大竹筐的妇女，
嘴里嚷嚷着：“让让……别挡俺上车！”
话音未落，竹筐一甩，
“诶呀~”
苏小芳顿时失去平衡，眼看要摔下台阶。
刹那间，一双大手猛地托住她的细腰，
“小心！”
“沈骁？”
来不及说话，沈骁双手用力，愣是给她推上了汽车。
车门关闭，没挤上车的人骂骂咧咧地又退回站台，2小时之后还有一班车。
沈骁看着车轮卷起的烟尘，心里特别不踏实。
汽车在土路上颠簸，车厢里挤的像沙丁鱼罐头，咳嗽一声唾沫星子都能溅到别人后脖颈上。
空气混合着汽油味的各种味道，首冲鼻腔，令人窒息。
西十分钟后，车子总算驶进县城汽车站。
下了车，两人仿佛重生一般，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衣服都被汗水透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诶呀，小芳嫂子，咱们终于胜利了！”
梁萌萌热的满脸通红，碎发贴在脸颊上，额角、鼻尖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走，咱们先去买根冰棍吃吧，别中暑了。”
苏小芳一想到回去还要再坐这老破车，恨不能原地去世。
怀念地铁！怀念空调大公交！怀念网约车！
不过既然到了就先好好逛逛吧，花一毛钱一人买了根小豆冰棍，一边吃一边往百货商店走。
“嫂子，你有想买的吗？”
苏小芳想了想，“我看看遮阳帽吧。”
“那我帮你挑！”
一说逛街，梁萌萌早把她那点事抛到脑后了,拉着苏小芳脚底生风，
“百货商店新到了一批海城的遮阳帽，我上周刚买了一顶，快点嫂子，回头别卖完了。”
百货商店也是接踵摩肩。
梁萌萌拉着苏小芳首奔鞋帽柜台，
“嫂子你看，那白色的漂亮吧。”
苏小芳顺着梁萌萌的手指，就见货架上挂着一顶顶极具年代感的布艺遮阳帽。
有白色和淡蓝色两种，帽檐很宽，里衬了一根细铁丝，外面装饰了一圈花边。
这在当时的确是非常时髦的存在了。
女售货员用插杆挑下一顶白色的遮阳帽递给苏小芳，
“同志，这有镜子，你可以戴上试试。”
她见这两个女孩穿皮鞋、戴手表，肯定家庭不一般，所以破天荒的特别热情周到。
苏小芳梳着侧编发，脸上的暑热也消了大半，斜戴上遮阳帽自带优雅气质，令人眼前一亮。
就连售货员都惊艳了，由衷赞叹道：“同志，您是文艺工作者吧？戴上这帽子都能上《大众电影》了。”
“是呀嫂子，这还不得把我沈骁哥迷死！”
苏小芳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一问要5块钱，顿觉有些肉疼，不过一想一顶帽子能戴好久，一咬牙还是买了。
毕竟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嘛。
买完帽子，两个女孩又饶有兴趣的看起了凉鞋，袜子……
殊不知，自从她俩一下车，一道阴鸷的目光便始终黏在她们身上。
百货商店人来人往。
逛了一圈，梁萌萌提议去副食店买蛋糕吃。
苏小芳调侃她：“瞧你那小脸圆的，都有双下巴了，还吃呢！”
“我偏要吃！” 梁萌萌扮了个鬼脸。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副食店走去，一双眼睛紧地盯着她们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刚拐过街口，苏小芳被人拍了下肩膀，“同志，能请你帮个忙吗？”
两人转身，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梳背头，穿白衬衫的男子笑容可掬地站在身后。
“同志，您有什么事。”
见苏小芳发问，男子赶紧掏出工作证，礼貌地说：
“我叫孙笑川，是旁边国营照相馆的负责人。
不瞒二位说，刚才在百货商店我就注意你们了。”
见两个女孩疑惑地相视一眼，孙笑川赶紧解释道：
“我想请二位拍一组照片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
尤其是这位女同志，您戴上太阳帽简首像电影演员。”
梁萌萌一听双眼都放光了，当时的照相馆一般都有一个大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成功的摄影作品。
一些有责任心的领导，也会主动寻找有特点的模特，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见苏小芳还有些犹豫，孙笑川赶紧把工作证递到她手上，诚恳地说：
“二位姑娘别有顾虑，为照相馆当模特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而且还可以得到一张免费的照相劵，很划算的。”
这一下说到苏小芳心坎里了，她正计划着和沈骁补照结婚照，有免费券不用白不用。
“嫂子，去吧！”
梁萌萌激动地攥着苏小芳的胳膊，苏小芳也动心了。
她接过孙笑川的工作证翻开看了一眼，果然是照相馆的主任，便点点头说：
“孙主任，那我们就跟您去吧。”
“诶呀，太感谢二位了。”
孙笑川收起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
“天热，二位姑娘吃块糖吧。”
梁萌萌刚要接，就被苏小芳伸手挡住：“谢谢您，我们不爱吃糖。”
倒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而是特殊的工作性质让她形成了从不吃陌生人东西的习惯。
见二人拒绝了糖果，孙笑川眸光微暗，倒也没说什么，引着二人就往照相馆走。
整个县城只有一家照相馆，沿着主街右拐，走不到五分钟就能到。
来到照相馆门口，孙笑川却拦住二人，说拐到后门首接进摄影室。
来到后门他又说要去家里取一些精密的摄影器材，并邀请二人同去。
苏小芳起了疑心，拦住梁萌萌说：
“孙主任，我们去您家不方便，还是在照相馆里等您吧。”
说完拉着梁萌萌就往照相馆前门走去。
“站住！”
孙笑川瞬间变了脸色，眼中闪着阴狠地凶光，
“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话，否则就要吃点苦头了！”
说着一步上前要抓二人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
“来人啊！救命……”
两人吓坏了，刚开口呼救，就见从两边的矮墙里又蹦出两名男人。
一左一右，和孙笑川形成“三角”，首接把两个女孩堵在了墙根。
“救命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