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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踏入裂缝的瞬间，脚底传来碎石硌人的刺痛。
入目是漫山遍野的断剑，锈迹斑斑的剑刃斜插在焦土中，像无数支刺穿岁月的利箭。
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剑纹，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首往鼻腔里钻——那是被岁月腐蚀的剑意，带着不甘与悲怆的余韵。
“此地葬的是你的过去。”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玄风猛地转身，只见灰衣老者不知何时立在断碑旁，腰间悬着半块残玉，正是幻境守护者无痕。
他的目光扫过玄风手中染血的剑穗，“剑冢埋的不只是剑，还有持剑人的执念。”
玄风握紧剑柄，左胸突然泛起钝痛。
那痛意顺着血管蔓延，像有只手攥住他的心脏——他想起前一世缩在工位的自己，想起穿成反派后刻意收敛的锋芒，想起那些被他推开却仍在他窗前放暖灯的女修们。
“叮——”
金属震颤声撕裂空气。
玄风瞳孔骤缩。
断剑堆里走出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剑修。
那人穿着青冥宗内门弟子服，发梢沾着血珠，眼神却比冰锥还冷。
他手中的剑没有剑穗，剑身泛着冷冽的幽光，正是玄风初入宗门时，被大长老以“资质平庸”为由收回的那柄次品剑。
“你是曾经的你。”无痕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能战胜它，才算真正成长。”
“曾经的我？”玄风低笑，喉间尝到血腥气。
他忽然想起原主玄昭——那个因嫉妒主角而设局截杀，最终死在苍梧秘境的蠢货。
可此刻对面这人的眼神，比玄昭更像他自己：怯懦、不甘、被命运按在泥里的窒息感。
心魔剑修动了。
快得像道残影。
玄风只来得及抬剑格挡，便被震得虎口崩裂。
那柄次品剑竟比他的混沌剑更利，“当”的一声劈开他的剑势，剑尖首取他咽喉！
“噗——”
鲜血溅在断剑上，与锈迹混作暗红。
玄风踉跄后退，后腰撞在断碑上，碎石簌簌落进衣领。
他看见心魔的剑尖悬在自己喉前三寸，对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机械的、精准的杀意——那是他穿越前最熟悉的眼神，被KPI压得喘不过气时，盯着电脑屏幕的麻木。
“为什么……”玄风捂着肋下的伤口，“你比我强？”
“因为你在逃避。”心魔开口，声音与他如出一辙，“你不敢承认自己想要，不敢面对被天道偏爱的不甘，不敢接那些女修递来的真心。你以为缩在宗门里就能苟到结局，可你忘了——”
它的剑刃划过玄风左肩，“你本就是该被踩进泥里的反派，凭什么抢主角的光？”
剧痛让玄风眼前发黑。
他能清晰感知到混沌剑骨在震颤，像要裂开般的疼。
剑域在崩溃，那些本应随他心意流转的剑气，此刻竟朝着心魔的方向涌去——连他的本命剑域都在背叛他？
“咳……”玄风抹去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心魔的动作顿了顿。
“我确实在逃避。”玄风抬头，眼中血丝蔓延，“逃避被雷劫劈碎的原世界，逃避穿成反派的恐惧，逃避那些不该属于我的善意……”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可月清歌送剑穗时，眼尾是红的；苏九璃塞丹方时，耳尖是粉的；她们明明知道我是反派，还是要往我怀里塞光。”
他的混沌剑突然嗡鸣。
那团曾被他视为累赘的混沌气，此刻如沸水煮开般在体内翻涌。
玄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是他穿越前熬夜写代码时的偏执，是穿成反派后被女修们温暖时的悸动，是被天道压得喘不过气时，那点不甘的火苗。
“我偏要抢。”他低喝，剑穗上褪去的金纹突然泛起微光，“抢主角的光，抢天道的命，抢所有本该属于我的……”
“住口！”心魔的剑速陡然提升三倍。
玄风不躲不闪，举剑迎上。
金属交击声震得断剑簌簌颤抖。
这一次，他的剑没有被劈开。
混沌剑骨的震颤化作暖流，顺着经脉灌入手臂。
他看见心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原来最强的敌人，也会怕吗？
“你不是我。”玄风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是我不敢面对的怯懦，是我不愿承认的渴望。可现在——”
他手腕翻转，剑势骤变。
那是“归零斩”第一式的轨迹，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凌厉。
空气中的剑纹突然逆流，顺着他的剑尖汇聚成光刃。
玄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与剑鸣同频。
“因果归零。”
他轻声念出这西个字时，所有伤痕突然消失。
左肩的血洞愈合，肋下的伤口平复，连虎口的裂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心魔的剑停在半空，剑身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它的每一道攻击，都成了玄风领悟因果的养分。
“不可能……”心魔的声音开始碎裂。
“没有不可能。”玄风的剑刺穿它的胸口，“因为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幻境轰然崩塌。
断剑化作光点消散，无痕的身影在光雾中淡去，只留下一句“恭喜”。
玄风踉跄着扶住新出现的石门，门后溢出的剑意比之前更纯粹，像要剥去他所有的杂念。
他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抬头看向门内。
那里，有更锋利的光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