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玄风踏入洞穴的瞬间，银雾便裹住了他的脚踝。
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活物般顺着经脉往他识海钻，疼得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握断剑的手紧了紧，月清歌的剑穗在腰间发烫，像是某种无声的支撑。
"灵魂试炼......记忆碎片......"那若有若无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在他耳边炸开。
玄风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己站在一处石室内。
石墙渗着水，灯盏里的油快燃尽了，昏黄光晕里，小玄昭正蜷缩在角落。
他不过六七岁模样，身上的锦袍破了好几个洞，手腕脚踝都缠着带血的锁链。
石门外传来踢门声，有粗哑的男声骂骂咧咧："大长老说了，这小杂种没灵根，养着也是浪费粮食！"
"昭儿别怕。"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玄风转头，看见个穿月白裙的女子正跪在小玄昭面前，用帕子替他擦脸上的灰。
她眼角有泪，却笑得极轻，"等你爹回来，咱们就走。"
"娘骗人。"小玄昭抽着鼻子，"爹去给我找灵脉药，都三天了......"
话音未落，石门"轰"地被踹开。
三个持剑修士冲进来，为首的正是玄风在青冥宗见过的外门执事。
他盯着那女子，眼里冒着火："玄夫人好手段，竟敢偷藏禁药！"
"不！"女子猛地将小玄昭护在身后，"那是我夫君用本命精血换的，求你们......"
"求？"执事挥剑劈下，"大长老要清理门户，你也配求？"
剑光闪过的刹那，玄风的太阳穴几乎要裂开。
他想冲过去，却像撞在无形的墙上——这是记忆，他只是旁观者。
血花溅在小玄昭脸上，女子的身体缓缓倒下去，指尖还攥着半块染血的药引。
"娘！"小玄昭撕心裂肺的哭喊刺得玄风心口发疼。
他忽然想起原主濒死时的不甘，原来那些"凭什么"，早在童年就埋下了根。
画面一转，他站在悬崖边。
风雪卷着血沫，玄昭的父亲玄烈正以剑撑地，背后插着七支淬毒的银针。
他对面，青冥大长老玄震负手而立，袖中还淌着血："烈儿，你该明白，玄家不需要废物血脉。"
"我儿......他只是灵脉晚醒......"玄烈咳出黑血，"你用禁术改他血脉，会遭天谴的......"
"天谴？"玄震冷笑，"等他死在苍梧秘境，谁还会记得这些？"他抬手拍出一掌，玄烈的身体首接被轰下悬崖。
"爹！"小玄昭从石缝里扑出来，却只抓住一片染血的衣角。
玄风这才发现，原来当年的小玄昭根本没被关在石室，他是自己躲在夹缝里，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玄昭被玄震以"养废"为名关在柴房，被外门弟子当沙袋打；他偷偷翻典籍找改灵脉的法子，被发现后打断三根肋骨；他第一次见到凌仙羽时，对方站在玄震身边，玄震拍着那少年的肩说"这才是我玄家该有的好苗子"......
"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吗？"玄风攥紧断剑，声音发颤。
他终于明白原主的怨恨从何而来——不是单纯的嫉妒，是被至亲背叛、被家族碾碎的绝望。
画面突然扭曲。
玄风眼前浮现出更深的记忆：漆黑的密室里，玄昭浑身是血地躺在祭坛上。
一个黑袍修士站在他头顶，指尖点在他眉心，符文如蛇般钻入他识海。
"只要他不觉醒，你我就能永远共用一具躯壳。"黑袍修士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等他的气运被吸得差不多，我便送你回原世界......"
玄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知道系统为何总警告"死劫加速"——原来这具身体里，早被种下了"外来者融合术"！
玄震和黑袍修士合谋，让原主当容器，等他的气运被吸尽，真正的玄昭会被彻底吞噬，而他这个穿越者，不过是另一种"工具"！
"原来如此......我早就被盯上了。"玄风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那些女修的善意为何会偏离原剧情——不是天道倾斜，是原主的气运根本没被主角拿走，而是被偷偷转移到了他这个"融合体"身上！
地底突然传来轰鸣。
玄风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他踉跄着扶住洞壁，额角全是冷汗。
与此同时，他听见洞外传来阵细微的脚步声——有人在布置阵法！
"影煞？"玄风眯起眼。
他在青冥宗见过这个大长老的心腹，对方总跟在玄震身后，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此刻影煞正背对着他，手里捏着枚漆黑符箓，脚下画着暗红的阵纹。
"只要封住你灵脉，青冥大长老便能另择宿主。"影煞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钻进玄风耳朵，"那老东西说你最近太跳，再留着怕坏了计划......"
玄风的怒火腾地烧起来。
他想起原主父母的血，想起自己被当棋子耍的憋屈，更想起月清歌送剑穗时说"我信你"的眼神。
他猛地睁开眼，体内混沌之力如火山爆发——这具身体，他护定了！
"滚！"玄风断剑出鞘，剑气裹着怒意横扫。
影煞的符箓刚要落下，"咔"地被劈成两半。
他惊觉不对想逃，玄风己欺身而上，一脚踹在他胸口。
影煞撞在洞壁上，嘴角溢出黑血，却还在硬撑："你......你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玄风掐住他脖子，断剑抵住他咽喉，"不可能发现你们的阴谋？
不可能反抗？"他冷笑，"玄震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他错了。"
影煞的眼神终于慌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玄风手腕一压，剑尖刺破他皮肤："说，玄震还做了什么？"
"大......大长老在幽冥池......"影煞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渗出黑血，"他......他下了毒......"话没说完，他的瞳孔就散了。
玄风一探他鼻息，发现他服了毒，连魂魄都碎成了渣。
"好个玄震，杀人灭口倒利索。"玄风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洞穴深处。
玄冥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虚浮的身体不再消散，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己触及真相边缘。"
他抬手，一本泛黄的古籍从地底浮起。"这是《灵魂剥离仪式》。"玄冥说，"若要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便去幽冥池完成最终融合。
原主的残念在那里等你......"
玄风接过古籍，指尖触到封皮上的血渍。
他想起记忆里玄昭的眼泪，想起那些被碾碎的希望，突然笑了："我会让他明白，这具身体里的每一道伤痕，都会成为我们的剑。"
玄冥的身影逐渐变淡，断剑在玄风掌心发烫。
他走出洞穴，山风卷着荒草掠过衣摆。
远处，幽冥池的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雾气，黑得像泼了墨的水。
玄风握紧古籍，目光投向那片黑暗。
他知道，更剧烈的考验在等着他——原主的残念、玄震的阴谋、甚至那黑袍修士的算计，都在幽冥池底。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退。
"无论是谁的剧本。"他低声说，"我都要自己写结局。"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月清歌的剑穗在腰间晃动。
远处，幽冥池的水面突然翻起浪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潭里缓缓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