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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榷擦拭着黑剑上的血渍，指腹抚过剑身云纹时，还能感受到残留的灵力震颤。莫长老踩着“血煞”的尸体走来，阴魂草在他袖中泛着幽幽绿光。
“不错，没让本座在阴无常那老东西面前丢脸。”他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黑色漩涡将两人包裹，眨眼间便离开了血腥弥漫的斗场。
夜风卷着腐叶掠过街角，两人落在一处荒废的阁楼。莫长老甩袖驱散蛛网，青砖地面立刻浮现出五行州的轮廓。
“既然你赢了，也该派上用场了。”他扔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和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这是‘林墨’的资料，五行州青枫城的驻守修士，任务即将收尾。”
苏榷展开兽皮，密密麻麻的字迹记载着“林墨”从炼气期到筑基境的所有经历。从拜入五灵宗，从小天赋很好，是个天才。到在青枫城建立情报网，甚至连此人惯用左手执笔的习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地图上，青枫城的标记被朱砂圈出，旁边还画着三道诡异的血痕，还有五灵宗的分布图。
“杀了他，取而代之。”莫长老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青枫城毗邻五灵宗的木灵脉，是情报往来的关键节点。”
他眼中闪过阴鸷的幽光，“五灵宗最近在筹备宗门大比，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潜入后，摸清他们灵脉防御的薄弱处，再把重要人物的行踪传回幽冥宗。”
苏榷捏着人皮面具，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血煞”死前不甘的眼神。面具上还残留着淡淡药香，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若被五灵宗发现身份……”他抬眼望向莫长老，却见对方袖中燃魂灯突然亮起，锁链缠住他的手腕。
“别忘了，你的魂魄还在本座手里。”莫长老冷笑，“三日后出发，路上若是敢耍花样。”他指尖弹出一道魔气，将旁边的木桌瞬间化为飞灰，“我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阁楼木门在魔气中轰然洞开，苏榷望着城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将资料和面具收入储物袋。
他握紧剑柄，暗自思忖：青枫城、五灵宗、宗门大比……这场卧底之行，怕是比与“血煞”的生死斗更凶险百倍。
…………
三日后，阴云低垂的天际划过两道黑影。莫长老裹挟着浓郁魔气，如同一颗黑色陨星坠落在青枫城外十里的荒丘。
苏榷被魔气托着落地，靴底碾过碎石，抬眼望去，灰扑扑的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楼上飘扬的青竹纹旗帜，正是五灵宗分支的标识。
“记住，你的身份半点不能露馅。”莫长老甩袖甩出一道黑色符篆，递给了苏榷，“这是掩息咒，能暂时掩盖你的魔气。”
他望着城门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青白，“进了青枫城先蛰伏，等你混入五灵宗内门，自会有人接应。若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苏榷便觉识海一阵刺痛，燃魂灯的锁链虚影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沿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前行，城门口的守卫随意扫了眼苏榷腰间伪造的筑基令牌，便挥手放行。
踏入城中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灵气糕点的甜香混着灵植药香，与幽州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
往来修士大多神色平和，孩童追逐着发光的灵蝶嬉笑跑过，让苏榷几乎忘了自己正身处敌境。
他按捺住心头的不安，朝着城西走去。那是原主林墨在青枫城的落脚点，也是混入五灵宗的第一步。
黑剑在腰间微微发烫，仿佛在警示即将到来的危险。苏榷握紧拳头，五灵宗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潮。而他，必须在这虎穴龙潭中，变得更强。
踏入“林墨”的小院时，斑驳的竹影在暮色中摇曳。
苏榷屏息凝神，将掩息咒运转到极致，藏身于床榻之下。时间缓缓流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渐渐黯淡，首至夜幕完全笼罩小院。
约莫子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钥匙开锁的轻响，真正的林墨回来了。
那人拖着疲惫的身躯，随手解下外袍便躺上了床。听着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榷悄然起身。
掌心泛起一圈肉眼难察的空间波动，黑雾顺着指尖缠绕而上，将波动尽数包裹。他如鬼魅般贴近床榻，骤然挥掌！
无声的力量在瞬间爆发，林墨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满床头。苏榷迅速擦拭掉溅在脸上的血迹，从储物袋中取出人皮面具戴上。镜中倒影逐渐变化，最终与墙上悬挂的“林墨”画像分毫不差。
收拾完现场，“还没结束。”苏榷盯着满地狼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踢开沾满脑浆的枕头，从尸体腰间扯出一支翠玉笛子。
这是原主号令情报网的信物。指尖拂过笛身刻着的竹叶纹，他忽然想起资料里记载的密令：“若有事，以七声短调为号。”
竹笛凑到唇边时，苏榷刻意压低了音调。呜咽的笛声穿透夜色，在寂静的小院里荡起诡异的涟漪。不过半盏茶工夫，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他斜倚在太师椅上，双腿随意交叠，竭力模仿资料里林墨自傲又冷漠的神态。当灰衣男子推门而入时，苏榷把玩着笛子冷笑：“慌什么？”
灰衣人浑身一僵，抱拳躬身：“大人深夜传唤，可是......”
“过几天我便要回宗门。”苏榷突然打断，笛子重重敲在桌案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不想留着尾巴被人嚼舌根。”
他眯起眼睛，余光扫过对方紧绷的肩膀，“把与情报网有关的人都叫来，该清一清门户了。”
灰衣人脸色瞬间煞白，却不敢多问，后退三步沉声道：“是！”待木门重新闭合。
…………
几个时辰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在院外响起。那名灰衣小弟推门而入，额角还挂着汗珠：“大人，人己在城西废宅集合完毕，何时动手？”
苏榷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黑剑，镜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林墨留下的情报网足有二十余人，若放任这些知晓太多秘密的眼线活着，迟早会成为埋在他身边的雷。
“即刻出发。”他将剑入鞘，“带上青锋堂的练气修士，记住，不留活口。”
城西废宅笼罩在薄雾中，斑驳的墙皮剥落如陈年伤疤。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二十余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人群里有头戴斗笠的商贩，攥着算盘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怀抱孩童的妇人，此刻却都敛去市井气息，腰间或明或暗别着短刃。
当他们看到苏榷身后杀气腾腾的练气修士，人群中泛起一阵不安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林大人！”为首的中年男子抱拳行礼，目光扫过苏榷身后提着斩马刀的练气修士，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后半句话淹没在愈发沉重的呼吸声里。
角落里，抱着孩童的妇人将孩子往怀里又紧了紧，指节捏得发白；戴斗笠的商贩握紧腰间短刃，喉间溢出干涩的吞咽声。
这些在暗流中讨生活的人，此刻终于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所谓的召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苏榷倚着门框，黑剑轻敲地面发出清脆声响，“青枫城的水该清一清了。”他朝身旁使个眼色，西名练气后期修士立即暴起，手中灵器泛着森然寒光。
惨叫声瞬间撕破黎明的寂静。商贩抽出扁担化作灵兵，却被修士一剑斩断咽喉；账房先生甩出算盘珠，却在半空中被魔气凝成的锁链绞碎。
苏榷冷眼看着这场屠戮，当那名怀抱孩童的妇人挥出淬毒匕首时，他袖中黑雾骤然翻涌，缠住妇人手腕，将其狠狠砸向墙壁。
“大人饶命！”妇人咳着血沫爬向苏榷，怀中孩童早己哭得声嘶力竭，“我只是替林大人......”话未说完，一柄长剑贯穿她的后心，鲜血溅在孩童的襁褓上。
血腥气弥漫在废宅中，苏榷踢开脚边尸体，捡起地上染血的账本。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他突然冷笑出声：“这些人不仅替幽冥宗传递情报，还暗中倒卖五灵宗的灵材。”
“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将账本付之一炬，转头看向灰衣小弟，“确定人己经到齐了吗？”
灰衣小弟咽了咽唾沫，强撑着镇定：“来的人己经全来了，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亲信了。”
苏榷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干得很好。”话音未落，黑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划过对方咽喉。
灰衣小弟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为，为什么......”身体首挺挺地倒了下去。他至死都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费尽心思培养自己的“林大人”，会如此轻易地取他性命。
还未等其他炼气后期的修士反应过来，苏榷周身黑雾暴涨。黑雾化作无数利刃，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曾经林墨的亲信们便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苏榷收起黑剑，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满地尸体，只有斩草除根，才能确保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