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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年的元旦，程远的公司己经开展海外楼盘的业务了。可以说这西年，远夏公司己经从当初的房地产公司发展成了在省里都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今年己经是程远第5次出国了，后天应该回来了吧。”沈夏在院子里看着池塘的锦鲤。
程远回国的那天，发了高烧。
沈夏坐在轮椅上，看着张姨和司机半扶半抱地将他弄进卧室。程远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昂贵的西装被汗水浸透，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紧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快放床上！"张姨急得额头冒汗，"程总这趟飞了十多个小时，又在国外连轴转......"
司机小心翼翼将人放下："要不叫救护车？这烧得太吓人了。"
沈夏突然开口："不用，先叫家庭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张姨，拿冰袋敷他额头。"
沈夏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丈夫，竟被自己的背叛折磨成这样。愧疚如潮水般漫过心口，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回忆突然破土而出：程远发现她出轨，摔碎的相框玻璃扎进掌心，却固执地重复着“为什么”；父亲因丑闻突发心梗时……每一幕都像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39度8。"家庭医生收起体温计，皱着眉头写处方，"过度劳累加上水土不服，需要静养。"
沈夏安静地听着医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医生提到"需要有人24小时看护"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我来照顾他吧。"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赎罪的开始。曾经，她享受着程远无微不至的呵护，却亲手将这份爱碾碎；如今他倒下了，她要用余生来偿还这份罪孽。
张姨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沈夏对她笑了笑："药柜第三格有退烧贴，能麻烦您去拿一下吗？"笑容僵在脸上，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来看她时，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小远是个好孩子"。那时母亲其实己经病入膏肓，却还在为她的错误惋惜。
司机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大老粗......"
"行了，快去拿药。"沈夏盯着程远苍白的脸，"等他醒了，还得熬点白粥。"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夏推着轮椅靠近床边。程远在昏睡中皱起眉头，似乎连梦里都不安稳。她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愧疚感突然翻涌，她想起出轨被发现后，程远彻夜未归，再见面时眼底布满血丝，却只是默默将她的手捂在怀里。而她当时满心抗拒，现在才明白，那些沉默的痛苦都化作了他深夜加班的身影、应酬时的宿醉。
"水......"程远在梦中呓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沈夏倒了杯水，托住他后颈："小口喝。"
"咳咳......"程远呛了一下，水珠顺着嘴角滴在枕巾上。
"别急。"沈夏用纸巾擦拭他下巴，"当年你照顾我发烧时，也是这么笨手笨脚。"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自嘲的苦涩。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想起热恋时，程远为发烧的她擦汗喂药的模样。那时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如今角色互换，她才惊觉这份照顾里藏着多少爱意与隐忍。
"慢点喝。"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但内心却在疯狂嘶吼——你凭什么得到他的原谅？你毁了他的一切！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半小时后，张姨拿着退烧贴进来，却僵在门口——沈夏正解开程远的衬衫纽扣，用温水擦拭他的胸膛。
"太太，我来吧！"张姨快步上前。
"你去煮粥。"沈夏头也不抬，"记得放两片姜，他胃不好。"
"可您......"
"张姨。"沈夏终于抬头，目光平静，"当年他守了我三天三夜，现在换我一次，不过分吧？"
夜深了，程远的高烧终于退了些。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沈夏靠在轮椅里打盹，苍白的脸被台灯镀上一层柔光。她的膝盖上还搭着那条沾了水的毛巾，显然是一首照顾他到睡着。
"夏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夏立刻惊醒，下意识去摸他的额头："好点了，但还是有点热。"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时，她几乎要落泪。曾经，她厌恶他的触碰，觉得那是枷锁；现在，这温度却烫得她心疼——这个被她伤害至深的男人，依然在潜意识里依赖着她。
程远抓住她的手腕，指腹着她腕间的疤痕："为什么......"
沈夏抽回手，去拿床头柜的水杯："因为你是我丈夫。"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沈夏轻笑，"你想听我说'对不起'？想听我求你原谅？"她突然逼近，轮椅几乎贴上床头，"程远，当年你说'我只要你活着'，现在我做到了。"
程远喉结滚动："你恨我。"
"恨？"沈夏后退，声音恢复平静，"粥温着，起来吃点。"她转身时，程远听见她极轻地说了句："我恨的是自己。"
窗外雨声渐密，沈夏盯着程远喝粥的模样。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在胸腔翻涌——对不起，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家；谢谢你，在我最狼狈时没有抛弃我。但最终，她只是递过纸巾，轻声说："烫的话吹吹。"
程远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而当沈夏背对着他离开卧室时，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她在心里默念：这是你欠他的，你要还，哪怕用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