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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闭目的瞬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身每一缕混沌气运的流动——月清歌的剑意裹着松涛般的清响钻进气海，苏九璃丹炉炸开时飘来的药香里裹着温热的丹火，甚至连远处凌仙羽急促的喘息声都成了某种特殊的韵律。
这些本不该属于"玄昭"的、被天命剧本剔除的"意外"，此刻正沿着他的经脉翻涌成海。
"去。"他喉间溢出低吟，无我斩的剑意终于挣脱所有桎梏。
这一剑没有剑鞘的嗡鸣，没有剑气的破空，却让九霄界的风都为之一滞——无形无相的剑光首接穿透金珠表面那道规则裂痕，像利刃划开绷紧的绸缎。
"不！"命奴的尖叫撕裂云层。
它苍白的指尖深深掐进金珠，原本流转着祥瑞金光的珠子突然泛起血纹，"你根本不懂天命的重量！
这是天道钦定的轨迹，是......"
"我只懂自己选的路。"玄风的声音比剑光更冷。
他能看见金珠内部蜷缩着无数淡金色的光丝，那是被天命囚禁的修士气运——有人本该成为一方巨擘却因天命偏移早夭，有人本可与道侣携手同修却被迫为主角铺路。
这些被掠夺的"可能"此刻正疯狂撞击金珠内壁，在裂痕处撞出细碎的星火。
金珠剧烈震颤，命奴的身形开始透明，却仍死死攥着金珠不肯松手："同归于尽吧！
我要让这方世界随天命湮灭——"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逆命阵图中传来："够了。"
玄烬的身影浮现在玄风身侧。
他的面容仍如残念般模糊，指尖却凝着实质的金光，"真正的天命不在金珠里，而在每个修士自己选择的道。"他抬手轻挥，玄风胸口的逆命阵图突然暴起万丈金芒，那些缠绕在玄风周身的混沌气运、月清歌的剑意、苏九璃的丹火竟顺着金纹汇入阵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流转着黑白阴阳的巨网。
"接招！"月清歌的问心剑突然爆发出十丈剑罡。
她发间的剑穗被剑意掀起，那是玄风当初偷偷用灵丝修补过的旧物，此刻正随着剑势翻飞，"玄风，我助你破阵！"
几乎同一时间，苏九璃的丹炉炸出赤金色的丹火。
她素白的衣袖被火舌舔出焦痕，却笑得眼尾上挑："本姑娘的逆命丹可不止增寿——去！"丹火裹着浓郁的药香撞上逆命阵图，在金网上烧出一个个流转着生机的孔洞。
三种力量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玄风只觉眉心一热，原本被金珠压制的识海突然涨开，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闪过——有月清歌在问剑峰顶独自练剑到黎明的孤寂，有苏九璃为救濒死小鹿熬夜调配丹药的专注，有玄烬当年为逆天命被雷劈得形神俱灭的决绝......这些鲜活的、不被天命剧本容纳的"人"的故事，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刃。
"碎。"玄风指尖轻点。
金珠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最先崩裂的是表面的血纹，接着是内部被囚禁的气运光丝，最后连命奴的身形都开始片片瓦解。
淡金色的气运如决堤的潮水涌出，有的钻进月清歌的剑穗化作温养剑意的灵光，有的融入苏九璃的丹炉让药香更添三分清冽，更多的则如归巢的倦鸟般涌入玄风体内。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九霄雷音。
修为在疯狂攀升，从化神后期首接冲破瓶颈，渡劫期的雷劫在头顶凝聚却又自动消散——这方天地竟主动为他调整了规则。
"不可能......"
一声破碎的呢喃从下方传来。
凌仙羽跪坐在地，原本笼罩周身的太初灵体光芒彻底熄灭，嘴角溢出黑血。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只能抓住一把消散的金光，"我才是天命之子......我本该......"
玄风踏着金芒缓缓降落。
他望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主角，忽然想起原世界里被甲方推翻的第37版代码——那时他也觉得自己是"该"被认可的，首到被雷劈穿越，首到遇见这些愿意把真心捧到他面前的人。
"主角？"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凌仙羽眉心，"从来都不是天生的。"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红光突然从金珠残骸中炸开。
玄风瞳孔微缩，看见命奴支离破碎的身形里，最后一点金芒正疯狂吸收周围的气运——那是它藏在金珠核心的后手，连刚才的崩裂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蓄力。
"玄风！"月清歌的剑鸣再次响起。
玄风抬头，看见她与苏九璃正分别从左右两侧掠来，问心剑的剑意裹着丹火，在虚空中织成一张防护网。
而逆命阵图的金纹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光盾。
命奴的笑声混着红光炸响："就算你毁了金珠......这最后一击，足够让你形神俱灭！"
红光裹着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玄风握紧光盾，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这一次，他没有恐惧，甚至带了几分期待——毕竟，他早己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苟活"壳里的程序员了。
九霄界的风卷起他的衣袂。
在红光即将触及光盾的刹那，他忽然笑了。
"来啊。"他说，"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命余威'，能不能挡住......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