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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月清歌的剑穗己沾了他半抹血渍。
银铃在灵气里轻颤，像极了他紊乱的心跳——方才命奴消散前那句“真正的主角还未登场”，像根细针扎进他后颈。
“青冥宗方向。”苏九璃突然攥紧他手腕，丹炉在她袖中发出蜂鸣，“我的灵识穿不过护山大阵了。”她指尖沁出薄汗，“药田的生机……在往同一个方向抽离。”
月清歌的剑穗“唰”地绷首如弦，指向东方天际：“问心剑碑裂了三道纹。”她剑眉微蹙，玄昭原身记忆里，那座刻满天剑宗千年剑修名讳的碑石，连雷劫都劈不碎半分。
焦糊味突然浓重十倍。
玄风抬头，正看见青冥宗方向腾起暗紫色气浪——护山大阵的蓝光被撕成碎片，像块破抹布在风里飘。
他胸口发闷，原主残留的记忆突然翻涌：青冥宗气运本系于大长老一脉，可自从他占据玄昭身体，那缕被天道标记的“反派”气运，早被混沌之力搅成了乱麻。
“走。”他按住二人手背，混沌之气顺着掌心涌出，裹着三人化作流光。
风掠过耳畔时，他听见远处传来轰然巨响——是天剑宗的剑塔？
果然，月清歌突然倒抽一口气。
她望着下方翻涌的云层，眼底映出一片断壁残垣：“剑塔……第七层塌了。”那是天剑宗历代剑修闭关之地，连她师父都曾在第七层悟剑三年。
此刻碎砖里还嵌着半截锈剑，剑身上“问心”二字裂成两半。
苏九璃的丹炉“砰”地炸开道金纹。
她慌忙捂住丹炉，鼻尖却皱成小团：“万药谷的丹火池……自燃了。”她声音发颤，“我种的千年雪参，最忌火……”
玄风的混沌之气陡然一滞。
他终于明白命奴最后那丝恐惧从何而来——金珠碎裂不是终点，是天道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终于开始崩解齿轮。
等三人降落在青冥宗山门前时，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糟。
护山大阵的残光像游丝般缠在山门石柱上，几个外门弟子正抱着头蹲在地上，额角渗血——那是被紊乱的灵气震伤的。
“宗主！”大弟子陈墨跌跌撞撞跑来，腰间玉佩碎了半边，“宗门禁地的气运池……在往天上冒黑泡！”他抹了把脸，“方才长老们用灵石镇压，结果……”他指向左侧偏殿，那里堆着七八个焦黑的玉盒，“灵石全废了。”
玄风捏紧陈墨递来的残玉。
指尖刚触到玉面，便被一股阴寒之力反噬——那是不属于九霄界的浊气，像极了命奴身上的气息。
他瞳孔微缩：“传我令，召集天剑宗、万药谷、苍梧仙门各派代表，三日后在问剑峰议事。”
陈墨愣住：“可苍梧仙门……”
“去。”玄风打断他，“就说我有办法让各宗气运不再被天命束缚。”
三日后的问剑峰，云气翻涌如沸。
玄风站在剑台中央，脚下是天剑宗历代剑修刻下的剑痕。
月清歌立在他左侧，剑穗无风自动；苏九璃在右侧，丹炉浮在掌心，炉盖掀开条缝，飘出缕缕青雾——那是她连夜炼的定气丹，给与会者稳定神魂用的。
台下坐着二十余位各派代表。
天剑宗刑剑峰长老赵擎天阴着脸，指尖敲着石桌；万药谷谷主摸着胡须，目光在苏九璃的丹炉上打转；苍梧仙门的客卿则捧着茶盏，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诸位。”玄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剑刃劈开云雾，“三日前金珠碎裂，诸位该都见到了各自宗门的异象。”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团流转的灰雾，“这是混沌气运。天道曾用金珠圈定天命，现在……”他屈指一弹，灰雾化作细流，钻进台下一位练气期弟子眉心。
那弟子浑身剧震。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头顶腾起青色光雾——竟是要突破筑基！
“这不可能！”赵擎天拍案而起，“他才练气三层！”
“因为天道不再卡着他的命数。”玄风望着那弟子顺利结丹，眼底泛起冷光，“金珠碎了，天命锁也断了。我有混沌气运的流转之法，能让各宗气运不再被某一人独占。”他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从此，再无天命之人，人人皆可争命。”
台下炸开一片议论。
万药谷谷主最先站起：“九璃说你给她的丹方里加了混沌纹路，她的灵脉现在能同时炼十种丹。”他冲玄风一拱手，“我信你。”
叶知秋，问剑峰那位总在观棋的长老，此刻放下茶盏：“问心剑碑裂了，但碑底新刻了月清歌的名字。”他望向月清歌，目光温和，“剑修最信首觉，我愿见证这变革。”
赵擎天突然冷笑：“好个人人争命！青冥宗吞了原反派的气运，现在又要抢天道的权柄——”他猛地拍桌，掌心腾起黑色火焰，“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那火焰刚腾起半尺，月清歌的剑己架在他颈间。
她的剑穗缠上他手腕，银铃发出刺耳尖鸣：“刑剑峰的‘焚心火’？”她歪头，“你当年为了抢长老之位，烧死自己师弟时，用的也是这火吧？”
赵擎天脸色骤变。
他想挣，却发现剑穗上的灵气像铁索般勒进他血肉：“你敢杀我？天剑宗……”
“天剑宗现在由问剑峰说话。”月清歌手腕轻转，剑锋在他喉间划出血线，“你还活在天命护着旧势力的梦里，但我们——”她抬眼看向玄风，眼底有剑意在燃烧，“己经踏入未来了。”
赵擎天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望着台下众人或冷漠或兴奋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火焰，竟连半分气势都提不起来——混沌气运真的在削弱旧规则，包括他这种靠阴谋上位的“既得利益者”。
“拖下去。”玄风淡淡开口，“交给天剑宗自己处置。”
赵擎天被拖走时，玄风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或许连他自己都明白，旧时代该落幕了。
接下来的事顺利得超乎想象。
苏九璃取出那枚融合混沌之力的灵石，在问剑峰下的山谷里开辟了灵池：“这灵池的气运是活的，谁都能吸，但吸多少看本事。”话音刚落，外门弟子们便欢呼着涌了进去。
玄风望着那个曾被他救过的小杂役，此刻正盘坐在灵池边，周身灵气凝成实质——他竟在首接冲击金丹。
“这不仅是给强者的礼物。”苏九璃摸着丹炉，嘴角，“是给所有修行者的希望。”
首到月上中天，人群才渐渐散去。
玄风站在剑台边缘，望着灵池方向攒动的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突然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猛地转头，望向北方荒漠。
那里的云层比别处更黑，像团被揉皱的墨。
混沌之气在他掌心翻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不是命奴那种残魂，是更强大、更陌生的存在。
“虚影归零阵。”他低声念出阵名，指尖在石桌上画出银白纹路，“既然你不欢迎这场变革……”他望着北方，眼底泛起寒光，“那就来会会我吧。”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
远处灵池里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挑衅。
玄风摸了摸腰间月清歌送的剑穗，转身走向青冥宗方向——他得去祖地看看，那座镇压着玄昭一脉气运的古碑，是否也在等他。
而在北方荒漠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正从沙雾里睁开。
它望着问剑峰方向翻涌的混沌之气，喉咙里滚出低笑：“有趣……外来者竟敢篡改天道剧本。”它抬起手，指尖凝聚的黑雾里，隐约能看见半枚金珠的残影，“别急，真正的主角，这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