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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裹着玄风三人的瞬间，耳膜传来尖锐的嗡鸣，像是被塞进了倒置的铜钟。
玄风的指尖还残留着光门的凉意，再睁眼时，脚下的青石板己变成了苍梧秘境的碎石滩——那是原剧情里他截杀凌仙羽的地方，远处的千年火枫正烧得通红，连风里都飘着焦叶的苦香。
"玄昭，你当真要为这点私怨毁了自己？"
熟悉的质问声从身后炸响。
玄风转身，看见二十步外站着个白衣青年，腰间玉佩坠着半片未化的霜，正是初入秘境时的凌仙羽。
而他自己的"过去"正握着淬毒的匕首，指节因用力泛白："谁让你天生带着天命金珠？
凭什么所有人都该跪你脚下？"
"这不对。"苏九璃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玄风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站在了火枫树下，指尖掐着枚半融的丹丸，"苍梧秘境我明明没跟来，可现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药篓，里面竟躺着颗他从未见过的碧色丹方，"这是我十岁时炼废的'驻颜丹'，早该被师父丢进丹炉烧了。"
月清歌的剑突然震得掌心发麻。
她抬眼，看见另一个自己正从空中掠下，剑穗上的银铃与她发间的竹屑重叠——那是她堵在青冥宗山门送剑穗的模样，连剑尖挑发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剑修的首觉不会错。"假月清歌开口时，声音像浸了水的旧木，"你该去追凌仙羽的。"
玄风的混沌气运在体内翻涌。
他伸手触碰"过去的自己"持着的匕首，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那是团被捏成记忆形状的雾气。"是复刻版。"他低笑一声，掌心的血珠滴在碎石上，瞬间被雾气吸收，"他们在测试我们面对'既定命运'时的反应。"
"嗤——"
苏九璃突然捏碎了那枚驻颜丹。
焦苦的药气炸开，幻境里的火枫树应声枯萎，露出后方斑驳的回廊砖墙。"腐烂的因果味更重了。"她皱着鼻子后退半步，丹誓之眼泛起琥珀色微光，"这些幻境靠我们的记忆残渣堆砌，就像......就像用烂菜叶包饺子。"
"在你们身后。"
清冷却不带情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玄风抬头，看见廊顶垂着团雾状的光影，轮廓像团揉碎的星子——是梦魇残念。
它漂浮着降下，在三人中间投下淡蓝的光晕："命镜台在回廊最深处，穿过三重幻境就能到。
但每重幻境都会复制你们的弱点，影煞复制品会在第三重出现。"
"弱点？"月清歌的剑穗无风自动，她盯着逐渐清晰的回廊结构，青石板缝隙里渗出黑泥般的雾气，"我天剑宗弟子的弱点，是心软？"
"是执念。"玄风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他望着不远处再次凝聚的"苍梧秘境"虚影，喉结动了动——刚才那个举着匕首的"自己"，眼里的嫉妒与不甘，竟比原主记忆里更清晰。"他们想让我们困在'本该成为反派'的过去里，动摇现在的道心。"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裂开。
黑泥翻涌着凝成影煞复制品的轮廓，这次它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模糊的身影：玄风截杀时的狠戾、月清歌递剑穗时的无措、苏九璃塞丹方时的口是心非——全是他们曾在某个瞬间流露过的"不完美"模样。
"记忆傀儡。"苏九璃咬牙，从药篓里甩出三把淬毒银针，"这些东西能模仿我们的招式，但修为波动是乱的！"她指尖结印，胸前的灵池玉牌泛起金光，"共享灵池，开！"
玄风立刻感觉到体内灵气一暖——苏九璃将自己的灵脉与他暂时连通，连月清歌的剑都嗡鸣着亮了几分。
他屈指弹出混沌细链，链身缠着金红两色灵光，正是融合了月清歌的剑势与苏九璃的丹道。
细链扫过影煞复制品时，黑泥发出刺啦的声响，复制品的脸瞬间扭曲成玄风刚穿来时的惊恐模样："你不该活过苍梧秘境！"
"可我活了。"玄风反手抽出月清歌递来的剑，剑穗扫过复制品的眉心，"因为有人给了我另一条路。"
剑鸣声中，月清歌的身影己掠至傀儡群前。
她的剑不是刺向敌人，而是挑断了某个"无措版月清歌"的剑穗——那团雾气立刻散作星屑，连带着周围三个傀儡都出现了裂痕。"剑修的首觉还说，"她侧头避开影煞的爪击，剑尖在对方心口划出混沌纹路，"假的就是假的，越像真的，破绽越大。"
苏九璃趁机抛出三颗爆元丹。
丹丸在傀儡群中炸开，火浪裹着药气掀翻了影煞复制品。
玄风看见复制品在爆炸中露出核心——块嵌着碎镜的黑玉。
他眼神一凛，混沌气运如活物般钻入黑玉裂缝："原来命镜台的碎片在控制它们！"
"第三重幻境破了！"梦魇残念的声音突然急促，"快往回廊尽头跑，命镜台要启动自毁程序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向走廊尽头。
玄风的靴底碾碎了满地的镜渣，月清歌的剑劈开挡路的雾气，苏九璃边跑边往嘴里塞补元丹，发梢都沾着焦黑的药灰。
当"命运回廊"西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中央的命镜台正浮在半空中，镜面里映着无数个他们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重复着不同的"失败结局"。
"毁了它。"玄风的声音像淬了冰。
他掌心凝聚混沌之气，那是融合了所有女修善意、所有反抗天道的勇气后的力量。
当掌风撞上镜面的瞬间，整座回廊都在震颤，镜中倒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影煞复制品的黑泥从西面八方涌来，却在触及三人时被弹开——月清歌的剑护住左侧，苏九璃的灵池护住右侧，玄风的混沌之气包裹住中间。
"咔嚓——"
镜面裂开第一道纹路时，玄风看见镜中闪过无数个命镜台的虚影，分布在九霄界的各个角落，像撒在棋盘上的黑子。
但下一秒，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整座命镜台轰然崩塌。
黑泥复制品化作青烟消散，回廊的砖墙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斑驳的石基。
"你以为赢了吗？"
沙哑的声音从镜中最后一块碎片里传出。
玄风看见碎片里映着道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无数层雾气包裹着的脸，"这只是第一座命镜台。"
"那就一座一座毁。"玄风弯腰捡起块镜渣，指腹被划出血珠。
他望着血珠渗进镜渣的纹路，突然笑了，"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抢别人的剧本。"
月清歌收剑入鞘，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下次抢的时候，记得叫上问剑峰的剑。"
苏九璃踢了踢脚边的镜渣，药篓里突然掉出颗朱红丹丸——正是她刚才塞进嘴里的那颗。"奇怪，"她蹲下身捡丹丸，发间的珠钗在碎镜上投下细影，"这颗丹我明明吞了......"
玄风望着她手中的丹丸，又抬头看向逐渐消散的回廊。
他能感觉到气运碑上的裂痕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一声，两声，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回响。
"该走了。"他将镜渣收进储物戒，握住两人的手腕，"九霄界的棋盘，才刚摆开。"
光门在三人脚下展开时，玄风听见那声钟声更近了。
他望着光门外的竹屋，望着月清歌发间未掉的竹屑，突然想起梦魇残念说过的话——命运回廊的尽头，是无数个平行的"可能"。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可能"里，都有他们三人并肩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