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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在三人脚下收拢的瞬间，玄风后颈的寒毛突然炸开。
他本以为会回到青冥宗那间种满竹柏的偏院，可入目却是一片血色雾霭——竹屋的青瓦变成了暗红色，月清歌发间的竹屑正在空中悬浮，像被按了暂停的雨。
"这不是我们的竹屋。"苏九璃的药篓突然剧烈震动，几株百年朱果从篓口探出头，茎叶上的露水竟在逆向飞回花托。
她伸手按住篓口，指尖触到一片灼烫，"丹田里的灵气......在倒流。"
玄风的掌心抵上腰间的气运碑。
这枚原本温凉的玉牌此刻烫得惊人，纹路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像有什么在拼命撞门。
他想起前一刻命镜台崩塌时，镜中闪过的无数虚影——那些分布在九霄界各个角落的镜面，此刻正通过某种联系，将他们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跟紧我。"他握住两人手腕，混沌之气顺着掌心渡过去。
月清歌的剑突然嗡鸣，剑穗上的银铃震落几点星火，在雾中撕开一道裂缝。
三人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便如水面般碎裂，再抬头时，眼前赫然立着十数座命镜台。
每座镜面都映着不同的场景：天剑宗的问剑峰被黑雾笼罩，万药谷的药园开出血红色的曼陀罗，青冥宗的演武场里，他自己正掐着凌仙羽的脖子，眼神癫狂如魔。
"这是......"月清歌的指尖几乎要刺进剑鞘，"问剑峰的护山大阵？
镜里的灵气流动方式和我们的世界完全相反。"
"他们不只是复制关键人物。"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玄风抬头，只见一团灰白雾气正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是之前在命运回廊见过的梦魇残念。
它的"面容"比上次更模糊，像被水浸过的画卷，"他们在重塑整个世界的因果。
每一座命镜台，都是新的'初始条件'。
当所有镜面同时运转......"
"九霄界会被改造成另一个样子。"玄风接完这句话，喉间泛起腥甜。
他终于明白气运碑为何发烫——那是原世界的天道在挣扎，在抗拒另一套因果体系的侵蚀。
"影煞复制品"的笑声突然从西面八方涌来。
玄风循声望去，只见最中央的命镜台里爬出一团黑泥，逐渐凝结成和青冥大长老心腹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双眼泛着病态的猩红："我们都是......他的镜子。"
"谁的镜子？"苏九璃猛地掷出一枚淬毒丹丸。
丹丸穿透黑泥的胸膛，却只炸开一团烟雾。
那团黑影反而逼近了些，嘴角咧到耳根："天命的镜子......"
话音未落，黑泥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被什么力量强行碾碎。
玄风眼前的雾气被撕开一道漩涡，一道身影从中踏空而来——雪色衣袍，眉间一点朱砂，正是凌仙羽。
可他的眼神冷得像千年玄冰，没有半分清贵，倒像是淬了毒的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镜像凌仙羽抬手，最近的命镜台突然展开，无数金线从镜面涌出，在半空织成一张光网。
玄风看见光网里浮动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月清歌在剑峰跪坐练剑，苏九璃在药庐调配丹方，而他自己......正在苍梧秘境里被凌仙羽亲手斩杀。
"这是'命运织网'。"镜像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耳膜，"我提取了原世界的所有因果线，重新编织。
月清歌该与我剑心共鸣，苏九璃该为我耗尽修为，玄昭......"他看向玄风，嘴角扯出冷笑，"该在苍梧秘境里被我碾碎灵脉，成为衬托天命的脚石。"
"所以你复制影煞，制造命镜台，就是为了把所有人的人生都'纠正'回原剧情？"玄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终于明白那些女修为何会偏离原剧情——因为他这个外来者的出现，打乱了织网的轨迹，而眼前这个"凌仙羽"，不过是原剧情执念的聚合体。
"你们的存在，是错误。"镜像抬手，光网突然收紧。
月清歌的剑被无形力量压得几乎触地，苏九璃的药篓"啪"地裂开，朱果撒了一地。
玄风感觉有根细针在扎他的识海，那是织网在强行篡改他的记忆——他看见自己在苍梧秘境里跪伏，看见凌仙羽的剑刺穿他的心脏，看见月清歌和苏九璃站在远处，眼神冰冷如陌生人。
"住口！"玄风爆喝一声。
混沌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金色与黑色的气流在周身盘旋，将光网震出蛛网状裂痕。
他想起月清歌堵在青冥宗山门时，耳尖泛红却硬着脖子塞给他剑穗的模样；想起苏九璃捏着丹方撇嘴说"别死得太丑"，却在丹里偷偷加了增寿药材的温度。
这些真实的、鲜活的、不属于任何剧本的记忆，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刃，将识海里的细针一根根挑断。
"天命主角？"玄风抹去嘴角的血，抬头时眼底燃着炽烈的光，"你不过是失败者的执念。
真正的天命，从不是某个固定的剧本，而是......"他看向左右，月清歌正将剑竖在身侧，剑穗上的银铃被混沌之气震得轻响；苏九璃蹲下身，将撒落的朱果一颗颗捡回药篓，发间珠钗在光网下折射出细碎的虹，"是那些愿意为彼此打破剧本的人。"
镜像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
他猛地挥手，所有命镜台同时爆发出刺目白光。
玄风感觉脚下的空间在崩塌，无数碎片像暴雨般砸下。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漩涡——这是他融合所有女修善意、所有反抗天道的勇气后，第一次催发"混沌归元·终极形态"。
"既然你想当主角......"玄风一步踏出，虚空在他脚下裂开蛛网状纹路，"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命！"
月清歌的剑突然发出龙吟。
她反手握住玄风的手腕，剑气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涌进混沌漩涡；苏九璃咬破指尖，在药篓口画了道血符，药香混着血气蒸腾，化作绿色光罩将三人护在中央。
"我们只信他。"两人异口同声。
镜像的脸色终于彻底扭曲。
他刚要抬手，玄风的混沌之气己如利箭般穿透光网。
整座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命镜台的碎片纷纷炸裂，光网被撕成碎片，像漫天飞舞的金箔。
玄风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九霄界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瀑倾泻。
他听见无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剑宗的剑鸣，万药谷的药香，青冥宗的晨钟。
那些被他护过、也护过他的女修们，此刻正站在不同的空间里，望着这道裂缝，眼中映着同样的光。
"这一战，"他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掌心的混沌之气愈发耀眼，"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话音未落，混沌之气与镜像的攻击轰然相撞。
天地间炸响一声轰鸣，仿佛整个九霄界都在应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