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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曙光还未散尽，我握着奕?的信，站在破屋门口。小红在我身后轻声说：“大人，你该出去走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信折好，塞进衣襟里。
昨夜那封信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我心中最后一块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奕?死了，那个曾经被我算计、背叛的人，却在临终前还想着给我留下一封信。而我呢？除了悔恨和愧疚，什么也做不了。
我走出门，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我脸上发麻。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起摊子。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忽然觉得可笑。堂堂大清宫最红的总管太监，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唉……”我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向前走去。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脑子里一片空白。首到肚子一阵绞痛，才让我意识到自己己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苦笑一声，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正想着，耳边传来几个路人低声议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城南那边有人偷偷挖出一批宝贝，好像是从圆明园流出来的。”
“真的假的？这年头谁敢动那种东西？”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哥就在附近做工，亲眼看到有人夜里偷偷运货，用黑布蒙着，看不清是什么，但分量不轻。”
“要是真有宝贝，那可不得了，多少人眼红啊。”
我脚步一顿，转头望向说话的方向，只见三个汉子正蹲在路边喝粥，嘴里嚼着咸菜。他们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我心里一动，圆明园的宝物？那可是皇家之物，若真是流落民间，定是价值连城。只是这种事，一般人都避之不及，怎会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挖掘？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真有这批宝贝存在，那或许就是我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饥饿，快步走向那三人。
“几位大哥，打扰一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刚才听你们说城南有人挖到宝贝，能详细说说吗？”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哟，这不是以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小伟公公吗？怎么，现在混成这个样子了？”
我脸色一沉，但还是压住火气，赔笑道：“是啊，我现在落魄了。不过我对这事很感兴趣，想打听打听，不知几位能否告知一二？”
另一个瘦高个儿摆摆手：“别问我们，我们也只是听说。不过听说那地方是个废弃的旧宅子，早就没人住了。最近几天晚上，总有奇怪的人出入，神神秘秘的。”
“旧宅子？”我追问，“在哪条街？”
络腮胡男人眯着眼打量我：“你想干什么？不会真想去碰那玩意儿吧？”
我摇头：“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爱信不信，反正那地方在西水关外，靠近护城河。你自己去看吧。”
我道了谢，转身离开，心里却己经开始盘算起来。
西水关外……那里我倒是去过几次，以前宫中有些不便处理的旧物，常会送到那边的仓库。后来仓库荒废了，便成了乞丐和流浪汉的聚集地。若真有人在那里藏东西，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路走到护城河边，太阳己经升起来了，照得河水泛着金光。我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一座破败的宅子孤零零地立在岸边，墙皮剥落，大门半掩。
我走近几步，发现地上有不少脚印，还有几处明显的车辙痕迹。看来前几天确实有人来过。
我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混混正朝这边跑来，手里抱着个包袱，神情慌张。
他跑到我身边，喘着气说：“哥，你是不是也在打那宅子的主意？”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
他咧嘴一笑：“你不是第一个来这儿探路的。昨天就有两个戴斗笠的人来过，还在周围转悠了半天。”
我心头一紧：“他们是谁？”
小混混摇头：“不认识，但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估计也是冲着里面的东西来的。”
我沉默片刻，问他：“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知道你不白帮忙，只要你带我进去，我给你五两银子。”
他眼睛一亮：“成交！不过得小心点，那宅子里好像有人守着。”
我点头：“那你带路。”
小混混带着我绕到宅子后院，翻过一道矮墙。院子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些破烂的木箱和瓦罐。我们猫着腰穿过院子，来到一间偏房前。
小混混指了指那扇半开的门：“昨晚那两个人就是从这进去的，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角落里堆着几个黑布包裹的箱子，上面落满灰尘。
我走上前，掀开一块布，露出一只鎏金香炉，雕刻精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所有。
我的心跳加快了。
这真的是圆明园的旧物！
我正准备继续查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和小混混对视一眼，立刻躲到墙角。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短刀，目光警觉地扫视西周。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朝我们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狗吠声，紧接着是一阵喧哗。
“有人闯进来了！”
“快拦住他们！”
那男子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出门去。
我和小混混趁机从后窗溜了出来，一口气跑回了河边。
我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宅子，心想：看来这里面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小混混，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我问他。
他摇头：“不清楚，但他们穿得都很整齐，像是有钱人家的仆人。”
我点点头，心里己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能在这种地方安排人手守着，还能调动仆人，恐怕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我看了看天色，太阳己经升得老高。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小红该担心了。
临走前，我对小混混说：“今天的事别跟别人说，否则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他点头应下，拿了五两银子，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我回到破屋时，小红己经做好了饭。她见我神色不对，关切地问：“你去哪儿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说话，只是坐在桌边，拿起碗默默吃饭。
她顿了顿，又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小红，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想重新开始吗？”
她点头：“当然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也许，机会来了。”
她眼神一亮：“真的？”
我点点头：“我今天找到了一些东西，可能能让我东山再起。”
她没有问我具体是什么，只是轻声说：“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望着她，心里第一次涌上一种久违的感觉——希望。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