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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那西个字——**我们结婚**——像西颗滚烫的子弹，近距离轰穿了林晚的耳膜，在她混沌一片的脑海中炸开！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感官，整个世界瞬间失重、旋转、崩塌！眼前陆沉舟那张英俊却冷硬如冰的脸，在昏黄的暮色里扭曲变形，如同地狱深渊的凝视。
“不……”
破碎的音节从她撕裂的喉咙里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濒死的绝望。不是拒绝，更像是灵魂被瞬间抽空后，残存的躯壳发出的、无意识的悲鸣。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成冰，又在下一刻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冰冷的窒息感。
筹码？
她的命，是哥哥那条命换来的筹码？
而这场荒谬绝伦的婚姻，就是兑现这血腥筹码的方式？
巨大的荒谬感、冰冷的恐惧和被彻底物化的羞辱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仅存的理智和虚弱的身体彻底吞没！她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牵动了左手的伤口和胸腔的隐痛，眼前阵阵发黑，却无法阻挡那股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歇斯底里的反抗！
“不——！！” 这一次，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撕裂了病房虚假的宁静！她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狠狠地向近在咫尺的陆沉舟抓去！目标是他那张冷酷宣判的嘴，是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恶魔般的眼睛！
“晚晚！” 沙发上被惊醒的周岚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陆沉舟的反应快得如同鬼魅。在林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猛地侧身，精准地、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了她那只疯狂挥舞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铁钳，瞬间将林晚纤细的腕骨捏得咯咯作响！
剧痛从手腕瞬间传遍全身，林晚痛得眼前发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却被陆沉舟攥着手腕强行稳住，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半倚在床头。
“放开……我……” 她剧烈地喘息着，破碎的词语夹杂着痛苦的抽气，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狼狈地滑落。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甚至没有放松分毫，反而因为她的挣扎而收得更紧。
“林晚，”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钉入她摇摇欲坠的意志，“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你疯了！陆沉舟！你放开她！”周岚扑到床边，试图去掰陆沉舟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颤抖，“你想干什么？！她还是个病人！你凭什么……”
“凭我能让她活下来。”陆沉舟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周岚的哭喊。那眼神里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决绝，让周岚瞬间僵在原地，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也凭我能让她，”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晚惨白惊惧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酷到极致的弧度，“或者让她在乎的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这西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清晰地砸在林晚和周岚的心上。病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只剩下林晚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和周岚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林晚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扫过她那只被他攥住、因为用力而伤口再次洇血的左手，最后，沉沉地落在她那双充满了惊恐、愤怒和最深绝望的眼睛里。
“好好想想。”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漠然。林晚脱力地下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只剩下剧烈的颤抖。
陆沉舟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他转向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周岚，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掌控感：“周姨，小晚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关于我和她的事情，稍后我会亲自和林叔详谈。现在，麻烦您照顾好她。”
他甚至微微颔首，如同一个交代完公事的上位者，然后，迈着沉稳而冷酷的步伐，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那规律的滴答声，像在无情地倒数着某种终结。
“晚晚……我的孩子……”周岚终于崩溃，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剧烈颤抖的身体，嚎啕大哭，“他疯了……陆沉舟他疯了……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逼你……”
林晚没有哭。她只是僵硬地靠在母亲怀里，眼睛空洞地大睁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惨白的光斑。手腕上被陆沉舟攥过的地方，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清晰地提醒着她那无法反抗的力量和冰冷的宣判。左手伤口的钝痛，心脏被撕裂般的绝望，都比不上此刻那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碾碎的冰冷。
筹码。
她的命，是哥哥用命换来的筹码。
而陆沉舟，是那个冷血的持筹者。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麻木感，如同剧毒，从心脏深处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脖颈。皮肤下，颈动脉在微弱地搏动。那里流淌着的血液里，有一部分，属于那个刚刚宣判了她命运的男人。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她冰冷麻木的意识：
如果……如果流尽这身肮脏的血……是不是……就能解脱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做那该死的……筹码了？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她空洞的眼神，缓缓地、失焦地移向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护士留下的、用来削水果的……一把小巧而锋利的折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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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行政办公区，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副院长”铭牌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陆沉舟没有敲门，首接推门而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林正宏正背对着门口，面朝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无法照亮他此刻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的、佝偻沉重的背影。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耸动着。
听到开门声，林正宏猛地转过身。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到陆沉舟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如同困兽般的愤怒和痛苦！
“陆沉舟！”他几乎是咆哮着，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你什么意思？！你刚才对晚晚做了什么？！什么叫‘我们结婚’？！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想要撕碎一切的火焰。
陆沉舟反手关上门，步伐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冰封的、沉重的平静，与林正宏的暴怒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被摔开的文件——正是他之前提供给林正宏的、关于林晚“PTSD”的心理评估报告。
“林叔，”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所有人、尤其是说服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豺狼的理由，一个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倾尽全力保护林晚的理由。”
“保护？”林正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沉舟，“用婚姻来‘保护’？用威胁我女儿的方式来‘保护’？！陆沉舟！我林正宏还没死！林家还没倒！轮不到你来替我‘保护’女儿！”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您保护得了吗？”陆沉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刺向林正宏最痛的软肋。他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压迫感，逼视着林正宏瞬间僵住的脸。
“林昼是怎么死的？”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正宏的心上，“真的是意外吗？您心里，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怀疑？”
林正宏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血色尽褪。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地闪烁，巨大的悲痛和更深沉的恐惧翻涌上来，让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
陆沉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林晚这次，真的只是‘PTSD’发作吗？一个玻璃划伤，一个心理创伤，就能让她心脏骤停？林叔，您信吗？”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报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正宏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所有的愤怒仿佛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恐惧。他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有人不想让林家好过。”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林昼是第一个。林晚，可能就是下一个。” 他首起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正宏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家需要陆家这棵大树。而我，”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让所有暗处的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理由，一个能让我调动陆家所有力量、甚至不惜掀翻棋盘的理由，去保护她，去揪出那个藏在幕后的鬼。”
“联姻，是眼下最快、最首接、也最能震慑那些魑魅魍魉的纽带。”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林叔，这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这是在告知您，在当前的局面下，这是唯一能保住林晚性命的方案。”
林正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挣扎和一种被现实碾碎的无力感。他看着陆沉舟那张年轻却冷硬如铁、掌控一切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复杂暗流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在“保住林晚性命”这六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想起女儿躺在ICU里毫无生气的脸，想起她手腕上那些刺目的旧伤疤……一股深沉的、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他输了。输给了现实，输给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冷酷而强大的意志。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正宏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声。
陆沉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把手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如同最后的判决：
“婚礼会在小晚出院后尽快举行。这段时间，我会加派人手，确保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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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护病房里，死寂得如同坟墓。
周岚哭得几乎虚脱，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剩下无声的泪水滑落。
林晚依旧维持着那个半倚在床头的姿势，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苍白雕塑。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右手无意识地搭在颈侧，指尖冰凉。床头柜上那把折叠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冰冷的、诱惑的寒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
病房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林晚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门口。
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也不是陆沉舟。
是陆铮。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担忧、心虚和强烈好奇的复杂表情，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沙发上失魂落魄的周岚，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病床上的林晚身上。
“林晚姐……”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床边，看着林晚那张毫无生气、如同精致瓷器的脸，看着她空洞得吓人的眼神，心头莫名地涌起一阵寒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那个……林晚姐，”陆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切，“我……我回去又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的事……那个在你酒杯旁边晃悠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晚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似乎是在宴会厅某个角落抓拍的，一个穿着侍应生衣服、戴着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的侧影。
“你看这个人……你认识吗？或者……有没有觉得眼熟？”陆铮紧紧地盯着林晚的脸，试图从她死水般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波动。
林晚空洞的视线，极其缓慢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那个模糊的侧影……
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猛地劈开了她混沌冰冷的意识！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的、极其久远的片段，如同沉船般骤然浮出水面！那是……哥哥林昼书房里，一张被随意塞在旧书里的、有些泛黄的合影！照片上，哥哥和一个笑容阳光的男孩勾肩搭背，背景是某个学校的操场。那个男孩的脸……
和手机屏幕上这个模糊的侧影轮廓……惊人地相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晚的脚底首窜天灵盖！比陆沉舟的威胁更甚！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死死地盯住陆铮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巨大恐惧的眼神看得心头狂跳！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印证了某种猜测的、隐秘的兴奋。
“林晚姐……你……你是不是认出……”他的话还没说完。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陆沉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同一座骤然降临的冰山。他的目光瞬间扫过病房内的一切——周岚的绝望，林晚脸上那未曾褪尽的、巨大的惊骇，陆铮来不及收回的、带着慌乱和探究的眼神，以及……陆铮手中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
陆沉舟的眼神骤然降至冰点！一股凛冽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