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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山，当贺志康踩着带刺的藤蔓往上爬时，裤腿被酸枣枝勾出几道口子。
突然头顶传来窸窣响动，张尚珍趴在树杈间冲他招手，白色的碎花衬衫被晨风鼓起，像朵悬在枝头的云："愣着干嘛？快接着！"
青红相间的野枣噼里啪啦砸进竹筐，混着张尚珍的笑声。
贺志康仰头时，正巧看见她弯腰时发间滑落的银簪，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弧线。
等他伸手去接，人却顺着树干滑下来，带着满袖的枣叶清香跌进他怀里。
突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玉米地响起一片沙沙的声音，张尚珍拉着他躲进半山腰的破窑洞。
窑洞里弥漫着陈年的土腥味，雨水顺着洞口帘子般垂落。
张尚珍抖开随身带着的塑料布铺在地上，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冷..."
贺志康犹豫着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却被她一把拉着跌坐在塑料布上。
张尚珍湿漉漉的头发扫过他下巴："听说男女在屋里躲雨要做三件事。"
贺志康喉咙发干："哪三件？"
话音未落，她己经凑上来在他脸颊啄了一下："第一件，亲一下。"
贺志康脑子"嗡"地炸开，还没反应过来，张尚珍又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第二件，摸摸心跳。"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贺志康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张尚珍突然狡黠一笑："第三件，数雨点儿！"说着指着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二十五分钟后，雨停了，贺志康的耳朵还红得发烫。
俩人继续爬树摘野枣，突然张尚珍一声惊呼。
当贺志康关切的看过去时，"不好，指甲断了。"
张尚珍把受伤的手指递到他眼前，指尖还沾着枣树皮的碎屑。
贺志康捉住她白皙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用随身带的小刀削去倒刺，呼吸扫过她掌心时，听见对方急促的抽气声。
突然一阵山风掠过，野枣林沙沙作响，惊飞的山雀扑棱棱掠过两人头顶。
晌午在半山腰歇脚，张寡妇从蓝布包袱里掏出荷叶包着的糯米鸡。
油润的糯米混着香菇香，贺志康咬下一大口，却被她用帕子按住嘴角："急什么，黏到嘴角上了。"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像羽毛轻拂，贺志康喉结滚动，差点呛到。
下山时张尚珍故意踩滑，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贺志康背着人穿过开满野菊的田埂，听着她在耳边数路过的蜻蜓。
夕阳把两道影子叠成模糊的一团，村口老槐树上的知了突然集体噤声，只余山风卷着野枣甜香，漫过蜿蜒的山路。
回到张尚珍家的院坝，他把两筐野枣挑进张尚珍家里。
看着满头大汗的贺志康，张尚珍掏出一条带着香气的并蒂莲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汗水。
贺志康看着眼前的手臂，还有雪白的锁骨下那若隐若现的柔软，喉节一阵滚动。
张尚珍仰起的俏脸上闪现过一道笑意，“我这里还有南瓜饼，拿两个回去吃吧！”
说着转身走向厨柜，贺志康透了一口气，心还在砰砰的跳着。
贺志康嚼着南瓜饼走出院坝，嘴里的甜味还没散尽，就听见身后传来汤淑琴爽朗的笑声：
“这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我家玉米也该掰了！明早记得穿结实点的鞋！我家玉米地泥多！”话音未落，一个玉米叶编的蚂蚱“嗖”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知道了，汤姐，我会准时到的！”贺志康摸了一下自己脑袋。
回到自己的窝棚，从旧抽屉里拿出上次程晓玥给自己的药材种植技术的书翻起来。
他边看边吃着清香的野枣，首到晚上十一点才睡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爬起来漱口洗脸，然后吃了两根煮熟的玉米棒子，穿起那套旧衣服，套上旧土的解放鞋便出发了。
刚到西坡，就看见汤淑琴蹲在田埂边系鞋带。
大红色的运动裤裹着修长的腿，见他来了，故意把裤腿卷到膝盖：“瞧瞧，这泥坑深得能把你小子陷进去！”
说着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下巴，“脸上沾了草屑，姐帮你。”
玉米地里，汤淑琴掰玉米的架势比张尚珍还泼辣。
她单手拽住玉米杆，膝盖一顶，“咔嚓”一声就折断秸秆，金黄的玉米棒子在她手里翻飞。
“学着点！”她扭头冲贺志康挑眉，发梢甩出细碎的汗珠，“别磨磨蹭蹭，完事儿带小松去镇上买冰棍。”
晌午休息时，汤淑琴不知从哪摸出块碎花布，在田埂上铺开当野餐垫。
铝制饭盒里装着冒着热气的咸鸭蛋和新蒸的红薯，她用牙咬开鸭蛋，红油“滋”地溅在贺志康手背上：“烫着没？”
说着用指尖轻轻抹开，“城里人谈恋爱都讲究喂饭，姐也试试。”
贺志康红着脸躲开，却被她拽住手腕。
汤淑琴掰下半块红薯，送到他嘴边：“张嘴！”眼神里满是促狭。
远处传来小松的欢叫声，小家伙举着自制的竹蜻蜓跌跌撞撞跑来：“康叔叔！教我掰玉米！”
“你还是往筐里装玉米吧！”贺志康笑呵呵的摸了摸小松的脑袋。
每当装满了两筐玉米，就由贺志康拿起楠木扁担晃晃悠悠的挑回汤淑琴家的院坝里摊开。
来来回回他跑了几十趟，肩膀上是红红的印痕，扁担压在肩膀上时，痛得他呲牙咧嘴。
他咬牙坚持着，每当他转来，看着汗水湿透旧衬衫的贺志康，汤淑琴就剥好一颗奶糖放进他嘴里。
看着微凉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嘴唇，还有那双含情脉脉的凤眼，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他就心跳加速。
他痛并快乐着，暧昧的气氛在玉米地悄悄散开。
当夕阳把玉米地染成蜜糖色时，贺志康的衣兜里又多了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几块裹着椰蓉的糯米糍，还有张歪歪扭扭的字条：“明早带个大竹筐，后山有惊喜。——汤淑琴”
字迹被汗渍晕开，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热辣劲儿。
贺志康攥着字条往家走，身后传来汤淑琴的吆喝：“记得把张姐的葱花饼戒了！我做的更好吃！”
夜幕完全落下时，贺志康拎着塑料袋往河边走，他决定去河里洗澡更凉快些。
月光把他精瘦的影子拉得老长，下河扑腾了一阵，上岸时水珠顺着六块腹肌的轮廓往下淌。
穿着白背心五分裤的他，路过张尚珍家院子时，被院里飘来的槐花香绊住了脚。
“汤淑琴那片地还没折腾完？”张尚珍倚在葡萄架下，手里摇着的蒲扇突然停住。
她穿着件宽松的棉布睡裙，借着廊下的灯光，能瞧见发梢还沾着没干透的水珠。
贺志康抹了把头发上的水：“还得掰一天，她家地比后山梯田还绕。”
话音未落，就见张尚珍踩着拖鞋哒哒跑来，突然扶着后腰哎哟叫唤：“帮姐揉揉，今儿晒玉米闪着腰了。”
“珍姐，我不懂按摩，要是我会中医针灸推拿按摩就可以帮你了！”
贺志康僵着胳膊不敢动，却被她一把拽到石凳上。
带着皂角香的后背贴着他膝盖，发间的茉莉花香混着夜风往鼻子里钻。
“少废话，使点劲，”张尚珍扭头挑眉，“怎么，给汤淑琴掰玉米就有力气？”
指尖突然戳向他腰间，惊得贺志康差点跳起来。
两人笑闹的动静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夜枭，扑棱棱的翅膀声里，藏着比月光更温柔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