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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天还没亮透。我从御花园一路小跑回府邸，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鸟疯狂扑腾着翅膀。
和奕?那次碰面，实在邪门儿。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啥把那么要紧的消息告诉我？又为啥在关键时候突然消失不见？还有宫里那些洋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憋着啥坏心眼儿。背后给他们撑腰的朝臣，到底是谁呢？
到了书房，屋里黑咕隆咚的。我伸手摸着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燃了蜡烛。火苗晃晃悠悠的，暖黄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我走到桌前，慢慢铺开纸，顺手拿起笔。每写一笔，都像是在心里打了个结，全是对这事的琢磨和疑惑。
小红早就在书房等着我了。见我进来，她赶紧小碎步迎上来，凑近我耳朵，轻声说：“大人，西郊那院子这几天进出的人少了些，不过还有暗哨守着。”
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叮嘱她：“盯紧点，有啥风吹草动，马上来报。”
小红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封密信。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急急忙忙写的。但内容很清楚——子时三刻，御花园凉亭。就这封信，让我见到了奕?，也让我第一次摸到了这个针对慈禧太后的阴谋的边儿。
要是真有人想借洋人的手扳倒太后，他们图啥呢？是为了争权夺利，还是有更阴的算计？
我闭上眼，使劲回想宫里最近的事儿：那些新来的宫女，尚膳监小太监们私底下的嘀咕，还有李莲英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这些事儿原本没啥联系，这会儿在我脑子里慢慢串成了一条线。
我猛地睁开眼，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早上，我跟平常一样进宫。乾清宫外，太监们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宫女们低着头快步走，一切看着跟往常没啥两样。可我心里明白，这平静的表面下，宫里早就暗流涌动，危险得很。
我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走进殿里。慈禧太后端坐在宝座上，脸上没啥表情，好像昨晚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参见太后。”我弯腰行礼。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但脸上一点儿没露怯，恭恭敬敬地回她：“回太后，属下昨晚在府里查账册，没出门。”
她嘴角一勾，笑着说：“哦？有人瞧见你在御花园溜达呢。”
我心里警铃大作，可还是稳住了，解释道：“可能是晚上散步走得远了点儿，没别的意思。”
她轻轻点了下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宫里最近不太平，你多留个心眼儿。”
我应了声，退了出去。等走出大殿，后背全被汗湿透了。
看来，太后不是啥都不知道，她是在试探我呢。
我正想着事儿呢，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我：“大人，太后召见您之前，单独召见了李公公。”
我一回头，是小翠。她压低声音跟我说：“奴婢不小心听到几句，说是西郊有点动静，太后怀疑是洋人干的。”
我心里一震，装作没事儿似的问她：“那你知道太后打算咋办不？”
她摇摇头，说：“奴婢不敢细听，就知道太后好像有疑虑，不想轻易动手。”
我寻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你做得不错，回去吧，别再乱打听消息了。”
小翠走了，我站在那儿，脑子转个不停。
慈禧太后果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她没马上动手，说明她还在观望，可能在等个好时机。
我得赶在她前面，把事情真相查个明白。
接下来几天，我加大了在宫里的调查力度。我重新安排了几个亲信当眼线，分别盯着东六宫新来的宫女、尚膳监的太监，还有西郊那个可疑的院子。我也开始留意朝廷里跟洋人来往多的大臣，特别是那些在总理衙门当过差的。
一天下午，我在御膳房附近碰到了一个老太监。他以前是我的心腹，现在虽说退下来了，但知道不少宫里的秘密。
“大人。”他小声喊我，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我招手让他凑近点儿，问他：“有啥发现没？”
他压低声音说：“属下听说，最近有几个洋教士进了军机处，打着传教的幌子，暗地里跟一些大臣勾结。”
我眉头一皱，问他：“能知道是哪些人不？”
他犹豫了一下，说：“听说有庆亲王奕劻的手下，还有……”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听说恭亲王奕?也掺和进去了。”
我心里一惊，奕?咋也跟这事儿扯上关系了？这跟他在御花园跟我说的话完全对不上啊……
“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不？”我小声问他。
他摇摇头，说：“属下也是碰巧听到的，没敢往上报告。”
我点点头，说：“你做得对，接着留意，千万别暴露自己。”
老太监走了，我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地方。
奕?到底站在哪边呢？他昨晚跟我说那些话，到底啥目的？要是他真参与了这事儿，他图啥呢？是为了夺权，还是有别的隐情？
我正想得入神，小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大人，属下刚得到消息，西郊那院子里有人被杀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忙问：“啥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早上，尸体还没弄出去，现场留了不少痕迹。”她压低声音说，“而且……听说是洋人干的。”
我眼神一冷，说：“马上带我去看看。”
小红犹豫了一下，说：“大人，要是让人发现咱们私自去，怕招人怀疑。”
我冷笑一声，说：“这会儿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赶紧换上便服，带着小红偷偷出了宫，往西郊赶去。
路上，我一首在想：要是真是洋人杀的人，为啥杀完人不赶紧毁了证据呢？难道，这是他们故意给我们看的？
等我们到了那院子，天快黑了。院子门口站着几个巡防营的士兵，看见我过来，都行了礼。
我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然后走进院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躺着一具尸体，身上好几处刀伤，胸口还插着把短刀。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张纸片，上面写着洋文。
我蹲下身子，仔细看那些纸片，虽说不能全看懂上面写的啥，但有几个单词来回出现——“计划”、“资金”、“时间”。
我心里有了底：这是他们自己人闹矛盾，多半是洋人之间因为分钱不均起了争执。
“属下己经派人把现场封了。”小红小声说，“不过……属下觉着，这案子背后没这么简单。”
我站起来，望着院外远处的树林，说：“没错，这才刚开始。”
我转头吩咐小红：“赶紧把这些纸片送给懂洋文的人看看，一定得弄清楚上面写的是啥。”
小红点头走了，我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场阴谋，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我己经没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