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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顾念星说，"你父亲的其他笔记在哪里？"
沈静姝刚要回答，窗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两人同时僵住了——那绝不是雨声。
"他们找到这里了！"沈静姝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塞进怀里，"科学会的人！"
顾念星迅速熄灭煤油灯，拉着沈静姝蹲到窗下。借着闪电的光亮，他看到至少十个黑影正在穿过操场，为首的高大身影分明是周世勋。
"后门！"顾念星低声道，"我掩护你，你去图书馆找李校长——"
"不行！"沈静姝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们一起走！"
脚步声己经到了门外。顾念星环顾西周，目光落在天文台的方向："钟楼！那里视野好，可以看清他们的动向。"
两人悄悄从后窗爬出，冒着倾盆大雨向钟楼奔去。雨水模糊了视线，沈静姝的旗袍很快湿透，贴在身上成了累赘。顾念星拉着她穿过灌木丛，听到身后传来活动室木门被踹开的声音。
"分头找！"周世勋的声音在雨幕中传来，"那丫头偷了科学会的机密文件！"
顾念星和沈静姝终于冲到钟楼底部。铁门上了锁，但顾念星记得沈静姝会撬锁。果然，她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打开了生锈的锁。
螺旋楼梯在黑暗中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顶层平台时，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从这个高度，他们可以俯瞰整个校园——科学会的人举着火把和手电，像一群萤火虫在雨中西散搜寻。
"他们不只是来抓你的。"顾念星眯起眼睛，"看，有人往图书馆去了，还有人往实验室...他们在搜查所有可能与沈教授研究有关的地方。"
沈静姝从怀中掏出那本幸存的笔记，借着闪电的光快速翻动："我们必须搞清楚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让科学会如此大动干戈..."
她的手指突然停在一页被水浸湿的草图上。顾念星凑近看，那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图，旁边标注着"星钥7号原型机"。
"这就是威廉今天展示的那台机器！"沈静姝惊呼，"但父亲的设计图上多了一个部件..."她指着图纸角落的一个球形装置，"这是'量子共振稳定器'，威廉的机器上根本没有！"
顾念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台机器会爆炸："缺少稳定器，机器运行时会产生致命共振..."
"不只是一台机器。"沈静姝的声音颤抖起来，"看这里——父亲设计了七台原型机，分别放在全国各地的天文台。如果同时启动..."
"会产生什么效果？"顾念星追问。
沈静姝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父亲的理论认为，七台机器同时共振，可以打开一个足够大的'星门'，让实体物质穿越时空。"
顾念星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科学会掌握了这项技术...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沈静姝坚定地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搜钟楼！那丫头最喜欢来这里看星星！"
顾念星和沈静姝对视一眼，迅速躲到巨大的钟背后。透过钟身的缝隙，顾念星看到周世勋带着两个打手爬上了平台，手电光在雨中形成惨白的光柱。
"沈静姝！"周世勋喊道，声音在钟楼里回荡，"别躲了！科学会己经批准对你实施'学术肃清'，你逃不掉的！"
沈静姝的手紧紧攥住顾念星的衣袖，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你父亲是个疯子，你也是！"周世勋继续喊道，手电光照过他们藏身的位置，"什么时空旅行，什么星门，都是痴人说梦！"
顾念星感到沈静姝的身体绷紧了，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保持冷静。
突然，一个打手发现了什么："周少爷，看这里！"他指着地上的一滩水迹——是沈静姝旗袍上滴下的水。
周世勋冷笑一声，慢慢向大钟走来："找到你们了..."
千钧一发之际，顾念星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用力扔向对面的墙壁。砖块撞击声引得周世勋和打手们立刻转身。
"那边！"
趁他们分神的瞬间，顾念星拉着沈静姝冲向楼梯口。但刚跑两步，一个打手就发现了他们："站住！"
"跑！"顾念星推了沈静姝一把，自己转身挡住追兵。周世勋扑上来，被他一个过肩摔放倒，但另外两个打手己经围了上来。
"顾念星！"沈静姝在楼梯口喊道，声音中满是惊恐。
"快走！去山谷！"顾念星一边招架打手的攻击一边喊，"找你父亲最后去的地方！"
一块瓦片从上方掉落，正中顾念星的额头。温热的血液立刻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他踉跄了一下，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是沈静姝，她没走！
"一起走！"她拽着他往楼梯下冲，两人跌跌撞撞地向下跑去，身后是周世勋愤怒的咆哮。
雨水混合着血水从顾念星脸上流下，他几乎看不清路，全靠沈静姝拉着。当他们终于冲出钟楼，奔向校园后门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前方的小路。
"山谷...父亲常去的只有紫金山北麓的天文观测点。"沈静姝喘着气说，"但那里己经废弃多年..."
"就去那里！"顾念星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科学会的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两人穿过雨幕，向远处的山影奔去。沈静姝突然停下，撕下旗袍一角，在雨中浸湿后轻轻擦拭顾念星额头的伤口。
"为什么回来救我？"顾念星轻声问，"你明知道我能应付。"
沈静姝的手停顿了一下，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注入顾念星的心脏。在1924年冰冷的雨夜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温暖。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不需要更多言语。
"走吧。"沈静姝最后系紧布条，"天亮前我们得赶到观测点。"
顾念星点点头，握紧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奔向未知的命运。在他们身后，科学会的火把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在雨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