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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社活动室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手指在敲打。顾念星和沈静姝浑身湿透地挤在桌前，中间摊着那本被雨水浸湿的笔记。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沈静姝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笔记上被烧焦的边角，"科学会不会放过任何与父亲研究有关的人。"
顾念星拧干衣角的水，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刚才那场巷战虽然赢了，但他的右臂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沈静姝坚持要帮他包扎，却被他婉拒——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静姝，关于你刚才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我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沈静姝苍白的脸。雷声轰鸣而至，淹没了顾念星的后半句话。
"什么？"沈静姝凑近了些，发梢的水珠滴在笔记上。
"我说，我来自2024年。"顾念星首视她的眼睛，"我是穿越时空来到1924年的。"
沈静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抓住身后的书架，指节泛白。
"这...这不可能。"她的声音颤抖着，"时空旅行只存在于父亲的理论中..."
顾念星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的智能手机。虽然己经没电，但那光滑的玻璃屏幕和金属边框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
"在我的时代，这叫做手机，相当于...便携式电话和计算机的结合体。"他将手机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他脱下左脚的鞋子，露出印有"Nike"标志的袜子，以及鞋底磨损的现代运动鞋标。
沈静姝像看到毒蛇一样盯着这些物品，胸口剧烈起伏。又一道闪电照亮房间，顾念星看到她眼中闪烁的不仅是震惊，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所以...这几个月来，你一首在骗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些'偶然看到的外国期刊'，那些'父亲教的物理知识'，全是谎言？"
"不…不是谎言，只是...部分真相。"顾念星艰难地解释，"我确实懂那些知识，因为它们在我的时代是常识。"
沈静姝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西溅。"那你为什么接近我？因为父亲的研究？因为你想利用我回到未来？回到你所在的时代"
"不！"顾念星也站起来，"最初我只是想生存下来，后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发现你父亲的理论可能是让我回去的关键，但更重要的是，我..."
"更重要的什么？"沈静姝逼视着他，眼中噙着泪水。
顾念星突然说不出口了。他怎么能告诉她，在未来的历史记载中，她会在一年后死于一场"实验室意外"？他怎么能说，自己留下来部分原因是为了改变这个结局？
"我查过资料。"沈静姝突然冷静下来，走到父亲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笔记，"父亲在最后几个月疯狂研究时空旅行的可能性。"她快速翻到某一页，"看这里——'当特定星象出现时，时空结构会产生褶皱，理论上人类意识可以穿越这些褶皱'。"
顾念星凑近看那页笔记，上面的公式与他大学物理课本中的虫洞理论惊人地相似。
"父亲认为这种穿越有严格限制。"沈静姝继续道，"穿越者必须与目的地时空存在'量子纠缠'，而且..."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穿越者无法带走任何实体物质。这与你现在的状况有所不同"
顾念星猛地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情景——他的身体确实过来了，但所有电子设备都失效了。这与沈教授的理论部分吻合，但也有出入。
"还有这个。"沈静姝从怀中掏出那枚黄铜星盘，"父亲说这是'时空锚点'，能帮助穿越者找到回去的路。"她翻转星盘，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星辰之子终将归位"。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着屋顶。顾念星突然意识到，沈教授可能早就预见了这一切——包括他的到来。
"我穿越那晚，"顾念星慢慢说，"正在观测天琴座流星雨。天文台的古籍里有一张1924年天文社的合影，上面有你..."
"等等，"沈静姝打断他，"你说你在照片上看到我？但天文社从来没有女生，我是第一个——"她突然顿住，脸色变得惨白，"除非...那张照片来自未来？"
顾念星点点头："在我的时代，女性研究天文己经很普遍。那张照片是校史馆的展品，背面写着'静姝于狮子座流星雨前夜'。"
沈静姝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狮子座流星雨...那是每年11月的事。"她抬头看向顾念星，"你是去年11月来的？"
"2023年11月17日。"顾念星确认道，"我在现代天文台发现一本记载校园传说的古籍，当晚观测流星雨时就穿越了。"
沈静姝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那本古籍里...有没有提到我父亲的下落？"
顾念星犹豫了。校史记载沈天问在1925年7月的实验中失踪，官方宣布死亡但遗体从未找到。但现在说出这个，会不会改变历史？
"告诉我真相！"沈静姝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有权知道！"
"记载说...他在1925年7月11日的实验中失踪。"顾念星轻声说，"被认定为死亡，但..."
"但什么？"
"但没有找到遗体。"顾念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全部真相，"而且...记载中提到你也在一年后的实验中...遭遇不测。"
沈静姝松开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机械地重复着："一年后...那就是1925年..."
"我不会让这事发生的。"顾念星急切地说，"现在我们知道科学会的阴谋，可以提前防备——"
"不，你不明白。"沈静姝突然激动起来，"1925年7月11日，那是父亲预言的'特殊星象日'！如果记载属实，那么父亲和我都是在星象出现时出的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意外！他们是在尝试穿越！"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闪电劈进顾念星的脑海。如果沈教授真的成功穿越了，那么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而沈静姝的"意外"又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