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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大礼堂的彩排现场，顾念星缩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壁里。他盯着手中被强行塞入的节目单，上面用毛笔赫然写着："高二甲班，顾念星，钢琴独奏《月光》。"
"一定是搞错了。"顾念星对来通知他的学生会干事说，"我从没报过名。"
干事推了推圆框眼镜，不耐烦地翻动名册："白纸黑字写着呢，上周五沈静姝替你报的名。"
顾念星猛地首起身子，膝盖撞到前排椅背。沈静姝？这不可能。自从天文台设备被毁那件事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地研究她父亲的笔记，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根本不会弹钢琴？
"顾同学？"熟悉的声音从侧门传来。沈静姝抱着几本厚书走进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出什么事了？林小虎说你在找我。"
顾念星举起节目单："这是你报的名？"
沈静姝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她突然噤声，目光转向舞台方向。
顺着她的视线，顾念星看到周世勋正和几个学生会成员站在一起，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又是他。"沈静姝咬牙切齿地说，"上周五放学后，我看到他在教务处门口鬼鬼祟祟的。"
顾念星叹了口气。自从那次冲突后，周世勋明面上不敢再找麻烦，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往他的课桌里塞死老鼠，在食堂故意撞翻他的饭菜，现在又来了这一出。
"我去找李校长说清楚。"沈静姝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念星拉住她的手腕，"没用的，周世勋的父亲是校董，这种小事根本奈何不了他。"他看了看节目单，"晚会是明天晚上，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沈静姝咬着下唇："可你不会弹钢琴啊。"
"不，我会一点。"顾念星轻声承认，"我母亲是钢琴老师，小时候被迫学过几年。但绝对达不到表演水平，更别说德彪西的《月光》了。"
沈静姝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你会弹《梁祝》吗？就是那个小提琴协奏曲的钢琴简化版。"
顾念星点点头。这首经典曲目的钢琴版他确实会，虽然不算熟练。
"我可以用小提琴和你合奏。"沈静姝说，"去年音乐课我学过这首，应该还记得。"
"你还会小提琴？"顾念星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女孩到底有多少隐藏才能？
沈静姝难得地露出羞涩表情："父亲坚持让我学的。他说数学和音乐是相通的，都能训练大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提起父亲都是这样。
就这样，他们决定临时更改节目。彩排时，当顾念星磕磕绊绊地弹完前半段，沈静姝举起一把老旧的小提琴加入进来。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他总也弹不顺的段落，在小提琴旋律的引导下突然变得流畅起来。沈静姝的琴声像一条银线，穿起他散落的音符，织成一幅完整的音乐画卷。
"太神奇了！"排练结束后，音乐老师激动地说，"你们之前练习过很多次吧？"
顾念星和沈静姝相视一笑。这种默契不需要解释，就像他们一起观测星空时，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晚会当天，大礼堂挤满了师生。顾念星站在后台，透过帘缝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沁出冷汗。他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即使在现代学校也没有。
"紧张？"沈静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今晚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校服，头发用一根蓝丝带束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
顾念星诚实地点头："有点。"
"想象他们在看星星。"沈静姝狡黠地眨眨眼，"我们只是把星光翻译成音符。"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传来："下面请欣赏高二甲班顾念星、沈静姝带来的器乐合奏《梁祝》。"
走上台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让顾念星一阵眩晕。台下传来窃窃私语——这个突然增加的表演者显然出乎大家意料。他隐约看到前排周世勋铁青的脸。
坐到钢琴前，顾念星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就在这时，沈静姝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那眼神像黑夜中的北极星，让他瞬间找到了方向。
第一个音符响起，礼堂安静下来。顾念星起初弹得有些僵硬，但当沈静姝的小提琴声加入后，他仿佛被带入了一片星空之下。琴声时而如流星划破夜空，时而如银河静静流淌。他不再记得自己是在表演，只是追随着沈静姝的旋律，让手指自由地在琴键上舞蹈。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礼堂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顾念星恍惚地站起来鞠躬，看到前排的李校长正在擦眼泪，连一向严肃的徐教授也露出赞赏的表情——只有周世勋阴沉着脸，早早离席。
"我们成功了！"回到后台，沈静姝兴奋地抓住顾念星的手，"你弹得太棒了！"
顾念星摇摇头："是你的小提琴引导得好。"他这才注意到沈静姝的小提琴非常老旧，琴身上有几道修补的痕迹，"这把琴..."
"父亲的遗物。"沈静姝轻轻抚摸琴身，"他常说，好的科学和好的音乐一样，都需要精确与激情的平衡。"
晚会结束后，月光如水洒在校园的小路上。五月的夜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散了白天的闷热。沈静姝提议绕道去天文台看看，顾念星欣然同意。他们并肩走着，谁都不愿打破这美好的宁静。
"你知道吗，"沈静姝突然说，"《梁祝》的故事就发生在东晋时期，但首到今天人们还在传颂。"
顾念星点点头："有些情感是超越时代的。"
"就像对星空的热爱？"
"就像对星空的热爱。"顾念星轻声附和。他抬头望着1924年的月亮，和百年后一样明亮。一种强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来自未来，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研究的惊人价值...
"沈静姝，其实我..."
"嗯？"她转过头，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顾念星的话卡在喉咙里。此刻说出真相会破坏这美好的夜晚吗？会让她觉得他疯了吗？
"其实我...很感谢你今天救场。"他临时改口。
沈静姝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们是搭档啊。"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而且...我喜欢和你一起...做任何事。"
这句话像一颗流星坠入顾念星的心湖，激起无数涟漪。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变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