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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的锁链缠上手腕的刹那，陈默突然笑了。
他任由冰冷的金属环扣嵌入皮肉，鲜血顺着锁链纹路流淌，在青铜地面上勾勒出一幅诡异的星图。那些血珠不是随意流淌，而是精准地填满了树根上最细小的凹槽——这些凹槽连起来，正是临渊城地下密道的走向。
"你故意让我看到茧。"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讨论某个出土文物的纹饰，"因为你知道我会去碰它。"
锁链突然绷紧。文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微小的反应让陈默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猛地转身，沾血的手指首接戳向文渊的双眼——不是攻击，而是用血在他青灰色的眼白上画了个残缺的"离"卦。
青铜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悬挂的茧剧烈摇晃，茧丝根根断裂。陈雅的身体坠落时，陈默看清了她后背的真相：那些发光锁链根本不是束缚，而是从她脊椎首接生长出来的，末端连接着树干的深处。
"小雅不是心锚。"陈默接住妹妹轻盈得过分的身体，"她才是被锚定的那个。"
文渊的油纸伞啪嗒落地。伞面上的照片开始燃烧，露出下面隐藏的青铜层——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陈默不认识的文字，但布局方式他很熟悉：这是西周早期的占卜甲骨排列法，只不过所有裂纹都是人为刻制的。
陈雅在他怀中睁开眼。她的瞳孔变成了和文渊一样的青灰色，但眼神完全不同。当她开口时，声音里混着两种音调："哥...树根...有我们的..."
话未说完，她的喉咙突然凸起，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陈默毫不犹豫地拔出藏在靴筒里的青铜树叶——那片写着"心锚不死"的叶子，此刻边缘锋利如刀。他划开陈雅颈部的皮肤，两指探入，夹出一截正在扭动的青铜枝桠。
枝桠脱离身体的瞬间，整棵青铜树开始崩塌。树皮下露出蜂窝状的结构，每个孔洞里都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最近的几个孔洞中，陈默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不同年龄的自己正在重复各种死亡方式，而每个"陈默"身边都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记录。
"三千七百二十一次实验。"文渊的声音突然从西面八方传来，"你终于发现了最关键的那个变量。"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青铜液。那些液体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针，组成一个巨大的卍字囚笼。陈默护住陈雅，突然感到胸口一烫——那枚藏在衣襟里的玉簪残片正在发光。
当第一根青铜针即将刺入眼球时，整个世界突然静止。陈默看到一滴悬停在空中的青铜液里，映出了意想不到的画面：年幼的陈雅站在某棵青铜树下，正将自己的血滴在树根上，而她身旁站着的，赫然是年轻时的文渊。
"原来如此。"陈默喃喃自语，"这才是最初的契约。"
青铜囚笼轰然碎裂。陈默怀中的陈雅突然变得沉重——她的骨骼在重新生长，皮肤下的青灰色纹路逐渐褪去。当她的手指终于能动弹时，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陈默流血的手腕。
"哥..."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许人气，"我们得去树根...那里有..."
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打断了她。文渊的身影从青铜液中浮现，但这次他的装束完全不同：一袭残破的西周巫祝服饰，腰间挂着十二枚龟甲，每片龟甲上都刻着"陈"字。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脸上布满了和陈默左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卍字疤痕。
"时辰到了。"文渊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你们兄妹，总有一个要成为新的守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