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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的流淌着，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
果然又一年的冬天，她就躺在了病床上。
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她看着陪着她的女儿心里感觉五味杂陈，当初自已和她闹的不太好，没想到最后陪着自已的还是她，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对方，对方也是中年人了。
她现在大限将至，也没功夫和时间再去催对方了。对方可能还会松口气吧。
她缓缓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这几个孩子里面其实最放心不下的人是你。你可能心里边不服气。说我更喜欢你的姐姐或者弟弟，又或者说你当下乡当知青的那几年。我们这么久没见，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我最担心你不是因为最在意你，只是你实在是太不听话，太叫人操心了你姐姐。结婚之后生了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平顺，你弟弟也有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眼看着也是好日子。我只觉得你不懂事，放心不下呀。”她说着说着感觉忧伤，说着又直直的看着对方。
“我说这些，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以后的日子就是你一个人过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催你了。咳咳——”她说着又咳嗽起来。
“你，保重吧。”她无力的声音传出。
又是一场冬天的雪，母亲走了。
婉宁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对方在的时候总是催促自已，她感觉心里很不好受，觉得对方很迂腐。
现在对方离开了。又感觉好像心里空了一块儿。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啊！这辈子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是弟弟的儿子，孙子给她举办的葬礼，很盛大。
离开世界后看着有人为你操办盛大的葬礼的感觉很奇怪，有点特殊。
走的时候攒下的钱不多，很多都买了物资，剩下的就是她买的那套房子，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她留了遗嘱都给了她的弟弟一家。之后就平淡的离开了。
（刘晴番外）
刘家村一个破败的房子中，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在躺在她的木板小床上瑟瑟发抖。
她穿着非常简单，哪怕是寒冬的季节也依然身着单衣，小手肿的像萝卜一样粗。
她双手合十看向窗户外面。
簌簌的寒风划过她皲裂的双手。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学着那些大人求神拜佛时候的样子，许下愿望要嫁给一个好男人。
因为那些洗衣服的婶婶，婆婆们都说嫁了人就有好日子过了。
若是你远远的看去，只能看见破旧的杂物间里。窗户关不严实，破碎的玻璃哗哗的响动。小孩子跪在窗子前，远远望去仿佛是划火柴的小女孩儿祈求一般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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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晴，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是个晴天，他们说日子很好。
我小的时候有三个哥哥，我是四妹，听到这样的设定，或许你会想到家中的团宠亦或者是最小的女儿如何如何受宠，但是并不是这样，我从灶台高的时候就开始干活，说实话很累。
我住的房子就是我们家里的小间。也就是杂物间里面堆了很多的东西，木头，甚至衣服他们也不晒干，就搬到我的房子里，我的房间永远是一种潮湿的，带着木头味道的感觉。甚至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房间里能长蘑菇。
我有时候也感觉很怕，冬天凛冽的大风就像刀子一样，甚至能透过玻璃刮到我的脸上，玻璃也是晃晃悠悠，咔咔嚓嚓的。我很害怕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把我捉走。
等我长大了之后，邻村的有一个男人路过，我想起之前听婆婆婶婶说的，有人跳到河里被救了之后就在一块儿了，我起了坏心思。
我寻思我还不想死，他们要把我卖给瘸腿男人。
我的心灵对着他说对不起，嫁给你，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我会勤快的。
说着我两眼一闭就跳下了河。他果然是个好人。他救了我。那种安全感，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后来我们成婚了，有了孩子，但是或许是因为我嫁进这个家里的方法不对——不，应该说是完全错误的。
他的父亲母亲很不喜欢我。更可怕的是在他们身上我竟然也看到了一点我父母的影子，重男轻女。但是好在他们在明面儿上倒是从来不表现出来。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好，我只觉得我就像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我几乎觉得我的一生也要这么幸福的过了，除了只生了两个女儿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烦心事。
至少比我从前过的日子要好太多了，我心里只觉满足。但是后来的时候，我的丈夫走了，我被他们赶出去了，我的日子好像一夜回到从前，又是凌冽的寒风，又是不停磕蹭磕蹭的窗户。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只会双手合十祈求神灵的孩童，而是已经有两个女儿的妇人，我已经成为了她们的一片天，我不能再懦弱，我强撑着身体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小小的杂物间里面。
我们吃着喝着的东西都很差，毕竟钱非常少，还要置办很多的东西，毕竟他们把我们赶出来的时候我们基本上没带什么东西。
我恍恍惚惚的过，恍恍惚惚的过，后来被人介绍和老林在一块儿，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又是那么的温暖，我好像又成了童话故事里的人，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慢慢的过，但是这个时候突然下通知要下乡，我心里又慌了，那种厄运来临的感觉如恶灵一般环绕着我。
他知道，我也知道老大和老二不可能下乡，小儿子又还小，再加上自已的大女儿已经嫁出去，只有可能是自已的小女儿，她觉得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心里很痛苦，之后就是她离开的七年，一开始的时候，我只觉得日日夜夜都想，但是后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只觉得对方的分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等到后来的时候，自已想要她结婚，成家。这样的话，我就能放心了。
可是她却强烈的反抗，我心里有些恼火，不管再怎么样，我也是长辈，怎么能这么忤逆长辈，再后来她走了，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决绝的走了。
寒风呼呼的吹，她很久没再回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她弟弟成婚的时候，她也笑的很开心。
我确实不想再催了，说真的，两个人的观念完全不同，我再怎么说对方也不会听，感觉到非常的无力，每次催对方我都感觉是自已在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虽然敲的钟声没有起作用。
日子过得真快呀，老林也抛下我走了，就跟她那不争气的前夫一样，看着那么有劲，怎么突然也没了，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病床旁边的窗户，她心里却是难得的宽慰。
她想至少，寒风不会再像刀子一样刮她的脸。
窗户也不会哐当哐当的响，这就足够了。
不管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快要身归混沌，不知道那里暖不暖和？
有没有明亮的窗户，
大大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