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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镜台崩塌的轰鸣还在九霄界回荡，玄风的虎口突然迸裂，暗金色血珠溅在碎镜上，烫得镜面发出滋滋轻响。
他踉跄着扶住月清歌递来的剑穗，掌心被本命红线勒出红痕——这是方才月清歌硬塞给他的天剑宗镇峰剑穗，此刻竟成了他稳住身形的唯一依靠。
"玄风！"月清歌的指尖几乎要掐进他手腕，她素白的道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发间剑簪却始终笔首射向天空。
这位以"剑心通玄"著称的问剑峰首徒，此刻眼底翻涌着比剑气更炽烈的焦灼："你的气运在逆流！
方才命镜台吞了那么多因果，现在全往你身体里钻——"
话音未落，玄风喉间又涌上腥甜。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些本该属于凌仙羽的气运金流，此刻正像活物般在他经脉里撕咬。
混沌归元诀的暗金气旋本是他压制死劫的依仗，此刻却成了引火的薪柴，每运转一周天，就有更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碎片顺着气旋钻进识海。
"不只是命镜台的反噬。"玄风咬着牙扯下腰间九璃鼎的挂绳，苏九璃早有准备地将鼎口对准他心口。
青铜鼎内飘出的药香裹住他外泄的气运，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变得黏腻——那是被气运之力污染的征兆。
他盯着鼎中翻涌的紫雾，突然想起方才命镜台崩塌时，镜中闪过的那些不属于九霄界的铭文："有人在借命镜台篡改规则......或者说，修正？"
"修正个屁！"苏九璃的指尖在鼎身刻下一道血痕，她素日总挂着笑的圆脸上此刻全是冷肃："我刚用九璃鼎测了空间波动，命镜台残留的因果复制还在扩散。
你看那片云——"她抬下巴指向东南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正翻涌着灰黑云团，"方才镜中映出过的苍梧秘境、天剑宗剑冢、万药谷丹炉，现在都在云里若隐若现。
它在把'本应发生的剧情'重新往现实里塞！"
月清歌突然抽剑。
她的本命剑"问心"本是温驯的雪色，此刻剑身却爬满青黑纹路，剑鸣里带着几丝不属于剑修的呜咽。
她反手用剑鞘叩了叩玄风后背，震得他咳出半口血："你的剑穗在发烫。"
玄风这才注意到，月清歌塞给他的剑穗不知何时开始灼烧掌心。
红线编织的"问"字纹路正渗出金芒，与他体内暗金色气运形成共鸣。
他低头时，瞥见自己手背浮起陌生的符文——那是方才命镜碎片映出的、不属于九霄界的文字，此刻正随着气运流动在皮肤下游走。
"那不是符文。"一道清泠女声突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梦魇残念不知何时从碎镜中浮起，它的身形半透明，眉眼间却带着比玄风更清晰的审视："是天道的'批注'。
这方世界的天命，本就是被人写在玉简里的剧本。
命镜台不是照命，是照'稿'——照的是那些高高在上者定好的'应该'。"
玄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刚穿来时系统的警告，想起原反派玄昭明明资质不差却被天道刻意压制，想起凌仙羽明明对女修冷心冷性却总被送机缘......原来不是天道不公，是天道本身，不过是个拿笔的手。
"所以命镜台崩塌，才会引发气运暴动？"苏九璃的指尖在鼎身连点七下，九璃鼎突然发出轰鸣，鼎口喷出的药雾凝成一面水镜，映出玄风体内翻涌的暗金气流，"因为有人在撕稿子，有人在抢笔......而我们这些字，被溅了一身墨？"
"不止。"梦魇残念的指尖划过玄风手背的符文，它的触碰让玄风识海剧痛，"你体内的混沌气运，是外来者的'墨'。
它在溶解原有的'字'，所以天道在慌——它怕被改写，怕被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
那是一道横亘天际的裂痕，比雷劫更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玄风抬头时，看见裂缝里浮着无数玉简，每一片都刻满他手背的符文；再细看，那些玉简的封皮上，赫然写着"玄昭之死""凌仙羽证道""月清歌殉剑""苏九璃陨丹"......
"这就是你们说的'天命'？"玄风抹了把嘴角的血，暗金色气运在他周身凝成铠甲。
他能感觉到，混沌归元诀的第八重正在突破，体内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随着天道裂痕的出现而苏醒——那是他穿越时引动的诡异雷劫残留的力量，此刻正与命镜碎片产生共鸣。
"来得正好。"他盯着裂缝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影子，那影子没有五官，却让他想起原世界编辑桌上的"审核系统"，"我正想问——谁给了你们在别人的人生里写'应该'的资格？"
月清歌的问心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剑身上的青黑纹路被剑穗金芒灼得烟消云散。
她冲玄风扬起带血的笑："需要我替你砍了那只拿笔的手么？"
苏九璃将九璃鼎抛向空中，鼎身符文与玄风气运共鸣，在众人头顶凝成防御光罩："先撑过这波因果冲刷再说！
你看那些云——"她指向东南方翻涌的灰黑云团，"苍梧秘境的虚影要落地了！"
玄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命镜碎片上，那碎片此刻正发出灼热的光，将他的皮肤烫出焦痕。
碎片里映出的，不再是凌仙羽的镜像，而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宏伟宫殿——白玉为阶，金箔为瓦，殿门上方挂着块牌匾，写着三个他原世界的简体字："天命司"。
"玄风？"月清歌的声音突然遥远。
玄风感觉有股力量在拉扯他的意识，命镜碎片的灼热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那些不属于九霄界的铭文在他识海深处翻涌，拼凑出某个他曾在雷劫中见过的画面......
"要看看真正的'天命'是怎么写出来的么？"
这声音不像梦魇残念，不像天道，甚至不像任何他听过的存在。
它像原世界程序员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带着机械的冷漠与审视。
玄风勾唇笑了。
他屈指弹向命镜碎片，暗金色气运裹着碎片首冲天际裂痕。
"求之不得。"
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月清歌的剑穗在风中扬起，苏九璃的九璃鼎在半空旋转，而那道裂痕里，无数玉简正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