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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的后脑勺撞在青石板上时，耳畔还响着星子坠落的轻鸣。
他望着头顶翻涌的云层，忽然发现那些被天道意志染成铅灰的云絮正在褪色，像被水洗过的绢帛，慢慢透出青苍底色。
"咳......"他蜷起手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体内混沌气运像被抽干的池塘，只剩几缕游丝在经脉里苟延残喘。
更糟糕的是，原本稳固的元婴竟在隐隐发烫——那是修为倒退的征兆。"看来......我也只是个棋子。"他扯动嘴角，血沫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暗红的花。
"别再说这种话！"
一道带着颤音的呵斥劈开风声。
月清歌不知何时跪爬到他身侧，染血的指尖扣住他肩膀。
她的剑穗还在发烫，金线绣的云纹泛着微光，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急切。
玄风这才发现，她的道袍后背被雷火灼出大片焦痕，发绳散了一半，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月清歌咬着牙，将掌心按在他后心。
玄风立刻察觉到，那道熟悉的清冽剑意正顺着大椎穴钻进来，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紊乱的灵气强行拢住。
她的真元本就因先前的雷劫消耗殆尽，此刻每输一丝灵力，指尖就抖得更厉害，"当年在青冥宗山门，你躲在藏经阁最角落抄经，我隔着窗纸都能看见你眼底的光......"
"阿歌......"玄风喉咙发紧。
他想起那天下着细雨，月清歌撑着油纸伞堵在门口，伞面上"问剑"二字被雨珠晕开，她却首接把剑穗塞进他怀里："我天剑宗的剑穗只送剑骨清奇的人，你收着。"那时他还想着怎么把这烫手山芋塞回主角手里，哪能想到如今......
"九璃！"月清歌突然提高声音。
玄风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正看见苏九璃跌跌撞撞扑过来。
她腰间的九璃鼎还在嗡鸣，鼎身沾着未擦净的药渍，想来是方才为封黑雾急得连鼎都顾不上收。
少女跪坐在他另一侧，指尖在储物袋里乱翻，发间的青玉簪子晃得人眼晕："找到了！
时序回溯丹......"
"你哪来的？"月清歌皱眉。
"上次命镜碎片崩裂时，我偷偷收了点残渣。"苏九璃撕开丹瓶塞子，药香混着她身上惯有的草药味涌出来，"本来想留着给小徒弟治伤......"她忽然顿住，指尖微微发颤，"但现在更重要的人需要它。"
玄风看着她将丹药塞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清甜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处那团即将熄灭的混沌气旋突然翻涌起来，像沉睡的兽被浇了烈酒。
元婴的灼痛减轻了些，连经脉里那些被气运逆流刮出的伤痕，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笨蛋......"苏九璃突然低头，发顶蹭过他手背，"谁让你用命换的......"
玄风想抬手摸摸她发顶，却发现自己连抬腕的力气都没有。
他望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脸——月清歌咬着唇强撑着输送灵力，眼尾泛红；苏九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拼命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变化。
忽然想起系统刚绑定那会儿，总警告他"女修因果过重"，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因果比天道的金珠珍贵一万倍。
"规则变了。"
梦魇残念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玄风抬头，看见一团黑雾正凝形轮廓，那是它从未有过的清晰形态，"九霄界的气运网被撕了个窟窿，没有主角，没有反派......只有真正的自由意志。"
"所以呢？"月清歌的剑意微顿。
"所以你们现在站着的土地，脚下的每粒尘埃，都在重新选择自己的命运。"黑雾翻涌，露出里面流转的星图，"包括他。"
玄风望着自己心口——那里的命镜碎片己完全融入血肉，玉色纹路里"玄风"二字正在发光。
他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原主的命格里写满"截杀""陨落""被天道碾碎"，可现在......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惊碎了沉默。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正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那裂缝不像之前的雷劫裂隙那样狰狞，倒像是谁轻轻撕开了一层薄纱，露出后面流动的银白星光。
"那是......"苏九璃愣住。
"新的门扉。"玄风撑起身子，月清歌立刻托住他后腰。
他望着那道裂缝，忽然笑了，"这一世的剧本结束了......但我的故事，才刚开始。"
裂缝里有细碎的光落下来，落在月清歌的剑穗上，落在苏九璃的鼎沿上，最后落进玄风掌心。
他摊开手，那点光在掌心跳动，像在催促什么。
"要过去吗？"月清歌轻声问。
"当然。"玄风握紧那点光，能感觉到混沌气运正在重新凝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纯粹，"毕竟......"他转头看向两个女孩，眼底有星火燎原，"我还没带你们去看，没有天道压制的世界，有多自由。"
风突然大了起来。
月清歌的剑穗被吹得扬起，金线在光里闪着细碎的亮；苏九璃的鼎盖"咔嗒"一声合上，药香裹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玄风站在风里，望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一次，没有系统警告，没有天命剧本，只有三个站在一起的人，和前方未知却滚烫的未来。
"走吗？"他伸出手。
月清歌先握住了。苏九璃紧跟着，指尖还沾着丹瓶的余温。
风卷着他们的衣袂，朝着那道裂缝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