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发布会的闪光灯在陈默眼前连成一片星海。他站在展台上，青铜灯在防弹玻璃罩内静静燃烧——那簇火苗不知何时自行复燃，呈现出与任何己知元素都不相符的青白色。
"这件文物改写了我们对西周巫医体系的认知。"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展厅，"灯芯材质经检测为某种生物陶瓷，内部中空结构储存着......"
他的演讲突然中断。青铜右眼的视野里，台下所有观众的后颈都延伸出细如蛛丝的锁链，最终汇聚在展厅穹顶的消防喷淋装置上——那根本不是金属喷头，而是一盏倒悬的微型青铜灯。
"储存着人类集体意识的疫苗。"
陈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换上了研究员白大褂，手里拿着激光笔。红光点在展柜玻璃上，映出一行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铭文："以蠹为药，可医归墟"。
第一排的记者突然集体抬头。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青灰色，相机闪光灯频率突然加快，在展厅墙上投下诡异的频闪阴影。那些影子不是人形，而是无数挣扎的青铜树苗。
"小心！"陈雅猛地拉开陈默。
防弹玻璃罩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如蜂群般袭向陈雅。她白大褂下的锁链骤然亮起，在身前交织成河图洛书的图案，碎片撞击在上面发出编钟般的清响。
陈默抓起青铜灯。灯焰暴涨，将整个展厅照得纤毫毕现——在强光下，所有"记者"的皮肤都呈现出半透明状态，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写满记忆文字的青铜液。
"他们不是人。"陈雅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陈默的青铜右眼上，"是归墟界排出的'记忆白细胞'。"
血珠渗入眼球的刹那，陈默看到了更恐怖的真相：整个博物馆建筑本身就是棵巨型青铜树的横截面，他们正站在年轮的中心位置。墙壁上的应急指示灯是未成熟的茧，安全出口标志则是用甲骨文写的"囚"。
灯焰突然分裂成三千缕细小的火苗，每缕都精准地飞向一名观众。被火苗触碰的人剧烈颤抖，从七窍中钻出青铜色的蠕虫。这些虫子落地后迅速干枯，化作"甲子七九三"字样的灰烬。
"疫苗起效了。"陈雅的白大褂被血浸透，锁链正一根根断裂，"但我们的时间......"
她的身体突然透明化，脊椎处浮现出青铜树的纹路。陈默想抓住她的手，却只握住了一把青铜沙粒——沙粒上刻着微缩的星图，正是临渊城的布局。
展厅开始崩塌。不是结构性的垮塌，而是所有物质都在分解成青铜符文。陈默怀中的青铜灯变得滚烫，灯座底部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半枚玉簪——与陈雅曾经戴的那支正好能拼合。
当最后一块地砖化为卍字符时，陈默发现自己站在岐山考古工地的临时板房里。桌上摆着刚修复的青铜面具，月光透过窗户，在面具眼窝处投下两个光斑，宛如瞳孔。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雅拿着两份热咖啡推门而入，实习生名牌在胸前摇晃："教授，通宵对身体不好。"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青铜打造的戒指——造型是缠绕的锁链，嵌着半片玉簪。
陈默的青铜右眼看到，戒指内侧刻着微小的文字：
"长夜将尽，微光永存。"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电视塔顶的避雷针在晨曦中闪烁了一瞬，宛如熄灭的灯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