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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婆媳俩打扮好要去看礼堂看演出。
魏莲芳最终在苏小芳的建议下穿了一条黑色的半身裙，衬衫的下摆裁成圆弧形，不必塞进裙子，反而更显腰身。
走下楼梯，沈荣石的眼神又是一亮，他印象中魏莲芳好像生完沈骁后就再没穿过裙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背着相机上前线采访他的女大学生。
“莲芳，这裙子还是当年我去海城开会给你买的吧？当年这臭小子才两岁。”
魏莲芳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被沈荣石这一说更加不自信了，犹豫的看着苏小芳，
“是呀，这都20多年了，当时都没怎么穿，现在再穿上是不是有点装嫩呢？”
“不，很好看。”
没等苏小芳说话，沈荣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温声说道：
“莲芳，你就听闺女的吧，你穿这身真的很漂亮，别人要说那也是嫉妒你。”
苏小芳心底不禁腾起一阵热雾，没想到杀伐决断的司令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妈妈，您看就连爸都说好看了，这说明您身材保持的好，您看看身边的同龄人，有几个还能穿二十几年前的衣服？
她们不定怎么羡慕您呢。”
魏莲芳被夸的眼角都乐出了笑纹，“行，那我就穿它了！”
说完又看看沈荣石和沈骁，“你们爷俩去不去，演出完了还有舞会呢。”
爷俩儿异口同声：“不去，不去，还有事呢。”
沈荣石到底老练，赶紧补充一句：“舞会年轻人多，我去了他们不自在。”
其实魏莲芳都多余问，这爷俩要是去了才奇怪。
干休所礼堂灯火通明。
为了丰富老干部和工作人员的业余生活，后勤处会定期组织放电影、舞会等活动，每逢节日军区文工团还会来慰问演出。
来看演出的人很多，魏莲芳带着苏小芳一进场就成了众多家属的焦点。
原先都是三两成群的各自聊天，一见她们婆媳进来，立刻都围了过来，问什么的都有。
“魏姐，这是帅帅的媳妇吧？这小模样真漂亮，你好福气！”
更多的家属则是被魏莲芳的穿着惊艳到了：
“魏主任您今天太漂亮了，尤其这衬衫在哪儿买的呀？”
“呦，这还有绣花呢。”
一个年轻些的家属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伸手摸了摸衬衣袖口上的绣花。
当时讲究艰苦朴素，衣服大都以黑、蓝、灰为主。
七十年代中后期才逐渐有了印花或者提花的纺织品，而且还都主要集中在京城、海城这样的大城市。
南疆是边陲小城，能有这样的绣花图案属实是不多见。
所以她这么一说，其余家属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魏主任，您这是去苏城买的吧？”
“是啊，可真精致，我看省城的百货大楼都不一定有。”
魏莲芳听的心里美，嘴角压抑不住地往上翘，
“我告诉你们也没地方买去，有钱都买不着。这是我闺女做的。”
魏莲芳现在在干休所，只要一提起苏小芳张嘴闭嘴就是“我闺女”，所以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几个家属还伸手想摸摸小梅花，被她巧妙地侧身躲了过去。
苏小芳在旁边显得有些局促，这些家属她都不认识，而且她们身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她们不住地夸赞她，她还要礼貌地应酬，说实话真挺尴尬的。
魏莲芳也看出了她的尴尬，可偏偏不断有人过来和她说话，都是干休所的家属，也只好应承着。
“哟，还有十分钟就开演了，咱们回头再聊，先找座位吧。”
魏莲芳抬手看看了表，招呼着大家先散了，拉着苏小芳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礼堂的舞台挂着枣红色厚重的丝绒幕布，前面沿着护台摆了一圈“串串红”的盆栽，舞台正中间挂着巨幅的伟人像，两边的墙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标语，非常庄严肃穆。
舞台下的座椅是一排排的长条木椅，等到演出结束，会有战士来把椅子搬走，腾出场地正好可以办舞会。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舞台大幕拉开，一位身着长裙的主持人款款走到舞台中央，用铿锵嘹亮的嗓音开始报幕。
节目不外乎群舞、合唱、诗朗诵等，极富时代特色。
虽然以现代的眼光来看，可能有些单调甚至是无趣，但文工团的演员很有些专业功底，苏小芳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台上正在表演舞蹈《红色娘子军》选段，领舞“吴琼花”一出来，魏莲芳立刻俯在苏小芳耳边说道：
“看见领舞这个女的了吗？”
苏小芳点点头。
“当年她和江曼云一起追文兴海，也不是个正经人！”
苏小芳一听，立刻把身子往婆婆身边凑了凑，“妈，她咋不正经了？”
魏莲芳看了看前后旁边都是人，压着嗓子说：“回去我给你详细讲讲。”
“嗯嗯！”苏小芳心说：我就爱听这个。
大约八点左右，文艺汇演结束。
大幕拉上，演员退场，紧接着进来几个战士，动作麻利地将一排排的长条木椅靠墙落好，腾出中间的场地。
然后大喇叭开始循环播放《边疆的泉水清又纯》、《我们走在大路上》、《东方红》等歌曲。
音乐一响，会跳舞的年轻人像约好了似的，纷纷结伴走进舞池，苏小芳不会跳这种三步、西部的交谊舞。
正想问问魏莲芳会不会跳，忽然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紧接着梁萌萌银铃般的声音就冲入耳中，
“小芳嫂子，猜猜我是谁。”
苏小芳被蒙着眼睛，故意打趣她：“我猜你是小花狗。”
“诶呀，你讨厌！我看你跟沈骁哥哥学坏了。”
梁萌萌笑着松开了苏小芳，拉着她的胳膊西处望了望：“沈骁哥哥呢？你一个人来的？”
“他没来，我和我妈妈来的。”
梁萌萌顺着苏小芳的眼神看见了一旁的魏莲芳，瞬间老实了。
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魏伯母好。”
这丫头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总板着脸的魏伯母。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眼魏莲芳，俏皮劲又上来了：
“魏伯母，您今天真漂亮，感觉年轻了二十岁。沈伯伯都配不上您了呢！”
“贫嘴！”
魏莲芳刮了下她的鼻头，眼底都是笑意，
“好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也跟你们聊不到一块。”
说完，又像下命令似的拍了下梁萌萌：“萌萌，必须把你嫂子照顾好啊，否则拿你是问！”
“哈哈，魏伯母您就放一万个心。”
苏小芳也笑着说：“妈妈，您放心吧……”话没说完，就被梁萌萌拉着跑到一边去了。
干休所有不少年轻的军官，大家都希望能通过舞会，结识心怡的异性。
所以，不断有单身军官来邀请苏小芳跳舞，当然都被她婉拒了。
“诶呀，小芳姐我都嫉妒你了！你看看，跟着你我都成陪衬了。”
梁萌萌嘟着圆圆的小脸，特别不开心。
苏小芳轻轻戳戳她的脑门，调侃道：“哪有，我看是我这个己婚妇女耽误你觅良缘了吧！”
梁萌萌本来就没心没肺，这一打趣倒来了精神，
“对了，我沈骁哥哥就是大傻子，放你一个人来跳舞，也不怕你被人拐跑了。”
“阿嚏！”
正在下棋的沈骁忽然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你小子感冒了？”
“没有。”沈骁盯着棋盘揉揉鼻子。
沈荣石落下一子：“儿子，要不你也去礼堂转转吧。”
“我看是您想去吧？”
沈骁痞气地扯了扯嘴角，“怎么，您看我妈穿这么漂亮担心了？”
沈荣石摘下老花镜，缓缓起身，拍拍儿子肩膀，
“诶，我在想啊，秘书处那帮小子最爱跳舞了，小芳这么漂亮……”
沈骁顿时剑眉一挑，完了，大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