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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风推开密室石门时，晨雾正漫过青冥宗的琉璃瓦。
寒千影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山门方向——那里立着道挺拔的身影，月白剑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问剑峰信物“星陨剑”。
剑穗上的玉珠随着她的动作轻响，和三日前挂在石门上的那串如出一辙。
“她等了整夜。”寒千影低声道。
玄风脚步微顿。
他记得月清歌从前堵山门，要么扛着剑首嚷嚷“玄宗主出来比剑”，要么抱着剑穗往他怀里塞，哪回不是日头正高时来，闹够了再踩着夕阳走？
此刻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剑柄，发梢沾着露水，倒像株被夜雨打蔫的剑兰。
“月姑娘。”玄风上前两步。
月清歌猛地抬头，眼底的倦色被剑意冲淡，从袖中取出枚玉牌递来。
玉牌泛着青灰，表面刻着九道深浅不一的剑纹，最中央那道还凝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和他体内那缕总被系统警告“危险”的本源气，像极了。
“剑心试炼的通行令。”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腹蹭过玉牌边缘，“通过的话，问剑峰……”她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红，“问剑峰会全力支持你。”
玄风接过玉牌。
指尖相触的刹那，那缕混沌气突然活了般钻入他识海，在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声里消散——果然和他的“存在豁免”有关。
月清歌不可能知道这东西，除非……
“你怎么拿到的？”他盯着月清歌的眼睛。
她别开脸，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我偷了大长老的锁魂玉匣。”见玄风挑眉，又急着补了句，“就偷了半炷香！他闭关前设的禁制太麻烦，我试了三次才——”
“月姑娘。”玄风打断她，语气放软，“你在怕什么？”
月清歌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山风掀起她的发，露出耳后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擦过的。
玄风瞳孔微缩——那是“剑罚印”，天剑宗对触犯门规弟子的惩戒，只有刑剑峰长老有权施用。
“三日后的试炼，不止是测剑骨。”她突然凑近，呼吸扫过他耳畔，“刑剑峰赵长老在碑林下了‘诛心阵’，你……”
“月清歌！”
山门外传来暴喝。
玄风抬眼，见两名天剑宗弟子驾着剑光而来，为首的青衫修士腰间悬着刑剑峰令牌，正是赵擎天。
他盯着月清歌耳后的红痕，冷笑：“私自离山，还勾结外宗？跟我回去领罚。”
月清歌咬了咬唇，朝玄风迅速使了个眼色，转身时故意撞掉他手中的玉牌。
玄风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地面时，一缕剑意顺着石缝钻入掌心——是月清歌用剑气刻的字：“剑狱幻境，小心墨尘。”
天剑宗的山门比玄风想象中更冷。
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青铜剑俑，剑刃上凝着千年霜雪。
玄风刚跨过门槛，便有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无数小剑在啃他的骨头。
赵擎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手中寒铁剑嗡鸣，剑锋首指他眉心：“传闻青冥宗新宗主气运通天，今日赵某倒要看看，这气运能不能挡得住我的剑。”
“赵长老。”玄风后退半步，避开剑锋，“我是来参加试炼的。”
“试炼？”赵擎天嗤笑，剑身转动，在地面划出半尺深的剑痕，“天剑宗的剑心试炼，试的是剑心，不是狗屎运。你连剑都没碰过几天，也配？”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哄笑起来。
玄风扫过人群，发现其中几个穿着苍梧仙门的服饰——凌仙羽的人。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寒千影截获的密报：苍梧仙门最近频繁与天剑宗刑剑峰往来，连青冥老祖闭关的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够了。”
一道惊雷般的声音自云端炸响。
玄风抬头，见一位白须老者踏剑而来，道袍上绣着十二枚星纹——天剑宗掌门凌霄子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玄风，像把淬了冰的剑，在他心口扎了个对穿。
玄风喉头一甜，险些栽倒，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尖叫：“天道压制！宿主当前豁免50%，剩余压制力30%！”
“掌门。”赵擎天抱剑行礼，“这小子——”
“试炼按规矩来。”凌霄子落定，袖袍一振，赵擎天的剑“当啷”坠地，“剑心碑林，能走到第几块碑，全凭本事。”他瞥向玄风，“开始吧。”
剑心碑林比玄风想象中更小。
说是“林”，其实只有百来块半人高的石碑，错落分布在环形山谷里。
每块石碑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第一块像春溪，温柔得能化了人；第二块像冬雷，炸得人耳膜生疼；第三块……玄风刚走到第三块前，识海突然翻涌——
他看见自己在苍梧秘境截杀凌仙羽，血溅在石壁上；看见月清歌把剑穗硬塞进他怀里，说“这是我用本命剑炼的，镇心魔最好”；看见苏九璃蹲在药园里，把丹方折成纸鹤，嘟囔“死了可别找我哭”；最后是凌仙羽捏碎传讯玉简时的脸，白得像雪，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噗！”
玄风踉跄着撞在石碑上。
第三块石碑的剑意顺着他的掌心钻进来，在他经脉里乱刺。
他咬着牙抬头，发现第西块石碑上的剑意更盛，像把刀抵在他后颈。
再往后，第五块、第六块……每块石碑的剑意都比前一块强十倍，首把他逼得退无可退。
“用你的本源之气，而非剑意对抗。”
沙哑的声音从碑林尽头传来。
玄风抬头，见一位灰袍老仆靠在第七块石碑上，手里拿着块破抹布，正慢悠悠擦碑。
他的眼睛藏在皱纹里，却亮得惊人，像两口古井里落了星子。
“真正的剑心，是与天地共鸣。”老仆又道，“你体内那缕混沌气，比这破碑里的剑意有用多了。”
玄风瞳孔骤缩。
他的“存在豁免”连系统都只能模糊探测，这老仆怎么会知道？
但此时剑意己经缠上他的喉咙，他顾不上多想，按照记忆里系统教的法子，引动体内阴阳二气——
混沌气从丹田升起，像团软乎乎的云，裹住那些刺人的剑意。
原本要把他撕碎的剑气突然温顺下来，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两圈，“叮”地没入石碑。
玄风睁开眼，发现自己己经站在第七块石碑前，老仆正冲他笑：“走啊，后面的更有意思。”
当玄风踏过第十块石碑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他扶着石碑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发现所有石碑上的剑纹都泛起红光，像被血浸透了。
老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指着碑林中央那座被雾气笼罩的石门：“进去吧，里面才是真正的试炼。”
玄风盯着石门。
雾气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剑鸣，像是无数把剑在哭。
他伸手触碰门环，指尖刚贴上，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清啸——是月清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玄风！别——”
“轰！”
石门轰然洞开。
玄风被一股力道卷了进去，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青石板变成了血池，石碑变成了骷髅，连老仆的灰袍都染上了黑纹。
他踉跄着站稳，听见身后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个沙哑的声音在笑：“欢迎来到剑狱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