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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光柱刺破黑暗的刹那，乔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这才看清所处的空间——整座祭坛悬浮在灰蒙蒙的裂隙深处，下方是翻涌如沸水的混沌雾气，西周墙壁刻满暗红色符文，每一道都像活物般扭曲蠕动，正将裂隙里的吞噬能量往祭坛中央输送。
"晚了一步？"乔悦咬着后槽牙冷笑，指尖的判官笔泛起冷冽银光。
她余光瞥见宗政绝的指节因聚力而泛白，玄色衣摆被祭坛下的阴风掀起，却仍稳稳护着她身侧——方才逆推因果消耗的魂力还未恢复，他连冥火都燃得比往常暗了几分。
林若从阴影里转出来时，乔悦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那女人掌心托着的晶石泛着妖异紫光，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正是他们追了半月的玄霄核心装置。"规则之力启动？"乔悦迅速扫过祭坛边缘的符文，忽然抓住宗政绝的手腕，"那些符文在给晶石输送能量！
绝，烧左边第三列，我点右边！"
话音未落，宗政绝的冥火己如赤蛇窜出。
赤焰所过之处，暗红色符文发出刺啦声响，像被泼了滚油的活物般扭曲蜷缩。
乔悦的判官笔紧随其后，七道银芒连成北斗形状，精准点在右侧符文的交汇点——那是她当法官时养成的习惯，再复杂的证据链，总能找出最致命的破绽。
"咔嚓！"祭坛边缘的青铜砖应声碎裂，碎石坠向下方混沌雾气，眨眼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林若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将晶石按向祭坛中央的凹槽，裂隙里的白光突然暴涨，震得整座祭坛剧烈摇晃。
乔悦踉跄两步，被宗政绝及时捞进怀里，他的胸膛震着低哑的警告："别动，我护着。"
"林若，你真当玄霄会信守承诺？"
清冷女声像冰锥刺破乱局。
白霜不知何时立在祭坛另一侧，月白裙裾无风自动，指尖捏着半片残破的往生符——那是乔悦前日在玄霄老巢发现的线索，当时她还奇怪为何线索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案发现场。
林若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你...你怎么会..."
"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乔悦突然反应过来。
前日在人间查案时，白霜曾"巧合"地指出恶魂的薄弱点；三日前对抗鬼差时，她又"恰好"带来能克制玄霄符咒的冥玉。
那些"巧合"串联起来，哪里是巧合？
分明是白霜在借他们的手，撕开裂隙的伪装！
"顾长风呢？"宗政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引我们来，就是为了看这出戏？"
白霜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指向林若："她以为玄霄会帮她复活爱人，却不知那晶石里封印的，是玄霄用百万人命祭炼的戾魂。"她的目光扫过林若瞬间惨白的脸，"现在规则之力启动，戾魂即将脱困，你以为玄霄会保你？"
林若的手剧烈发抖，晶石在她掌心发出刺耳的嗡鸣。
乔悦趁机拽着宗政绝冲向祭坛中央，判官笔凝聚起全部判官力——只要毁掉晶石，就能切断规则之力！
可就在笔尖要触及晶石的刹那，一道寒芒横劈而来。
白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袖中飞出的银链缠住了判官笔。"别误会。"白霜的声音依旧清淡，眼底却翻涌着乔悦从未见过的暗沉，"我只是要确保，真正的猎物自己撞进网里。"
"你到底站哪边？！"乔悦手腕一震，银链应声而断，却见白霜退后半步，目光死死锁定裂隙深处。
某种黏腻的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是无数骨节在同时错动。
乔悦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她当法官时面对连环杀人犯才有的首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裂隙的屏障。
"吼——"
低沉的咆哮裹着腥风扑面而来。
乔悦被宗政绝一把按在祭坛砖缝里，玄色衣袍铺天盖地罩住她，替她挡住飞溅的碎石。
她抬头，正撞进宗政绝泛红的眼底——他在强行调动本就虚弱的魂力，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
"绝？"她轻声唤他，指尖触到他后颈的咒纹，那些代表冥帝权柄的纹路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幽蓝，"别硬撑..."
"闭嘴。"宗政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却还是将她往怀里按了按，"看着我。"
乔悦抬头，正看见他眼中翻涌的血色雾气——那是他动用终极能力的征兆。
可不等她阻止，裂隙深处的咆哮声突然拔高，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终于挣开了束缚。
祭坛的符文阵法开始成片崩裂，连晶石都在剧烈震颤，紫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白霜突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彻骨："来了。"
乔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裂隙深处的混沌雾气里，缓缓升起一双竖瞳——暗金色，覆着细密的鳞纹，每一道都像能撕碎魂魄的利刃。
压迫感如重山压下，乔悦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宗政绝的手臂在她腰际收紧，她能感觉到他魂力波动的紊乱，却更清晰地听见他贴着她耳朵说的话："别怕，有我在。"
裂隙深处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暗金色竖瞳里的凶光几乎要刺破空间。
林若瘫坐在地，晶石滚落在她脚边；白霜退到祭坛边缘，指尖掐着往生符，目光却亮得惊人。
乔悦握紧了判官笔。
她能感觉到笔身传来熟悉的热意，那是判官之力在回应她的战意。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乔悦这辈子，从没有退过。
暗金色竖瞳又近了几分，连祭坛都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宗政绝的冥火突然暴涨，将两人护在火墙之中。
乔悦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了——就算天塌下来，有这个总把她护在身后的冥帝在，她就敢赌这一局。
裂隙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某种庞大的阴影正缓缓浮现。
乔悦握紧宗政绝的手，判官笔与冥火在掌心交缠出刺目光芒。
这次，他们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