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望乡台的阴风裹着腐锈味灌进鼻腔，乔悦攥着宗政绝的手往前跑时，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鬼差举着引魂灯跌跌撞撞，灯焰在阴云中忽明忽暗，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着，随时要掐灭。
"冥帝！"白霜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乔悦抬头，见那抹月白身影立在裂隙边缘的断碑前，发间银簪折射出冷光，映得她眉峰更显冷硬。
她脚边躺着几个昏迷的鬼差，衣襟上沾着暗褐色的血——不是普通的鬼血，是被侵蚀后的腐坏颜色。
宗政绝松开乔悦的手，玄色龙纹外袍在风中翻卷如浪。
他抬手时，指尖腾起幽蓝冥火，在半空凝成一面屏障，将逼近的阴云暂时推开。"情况。"他只说两个字，声音像淬了冰的铁。
白霜望着裂隙深处翻涌的黑雾，喉结动了动："三刻前，裂隙扩张速度加快十倍。"她转身时，袖中滑出半卷泛黄的古籍，"我翻了玄霄留下的残卷......这裂隙底下，是他囚禁远古邪神的镇魔渊。"
乔悦猛地攥紧腰间判官笔。
她记得陈安说顾长风用星霜果喂裂隙里的东西，此刻再看那黑雾里若隐若现的紫芒——分明是星霜果的妖异色泽。"所以顾长风在帮邪神破封？"
"不是帮。"白霜的指尖抵住眉心，"是玄霄的意志在借他的手。"她突然抓住乔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用九殿封印压着裂隙，能保地府百年太平，但镇魔渊会把周围三千里鬼域吸成死域；或者......"她松开手，指向裂隙最深处翻涌的黑潮，"冒险下去摧毁邪神源核，但成功率不足三成。"
"选第二个。"乔悦话音未落，宗政绝的手己经扣住她后颈。
他掌心的冥火纹章烫得她皮肤发红，却比不过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乔悦，镇魔渊里的东西连玄霄都要联手十殿阎罗才能镇压。"
"所以更不能留着它祸害人。"乔悦反手握住他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肤里，"我是判官，判的是阴阳两界的因果。"她抬头看他，眼底映着裂隙里翻涌的紫芒，"你忘了？
我连生死簿都敢改。"
宗政绝的喉结滚动两下，最终只是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冥火灼烧的热度："你敢死，我就把整个地府的魂都炼成引魂灯，照着你回来。"
"冥帝大人这话说得真没新意。"
戏谑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乔悦转身，正看见顾长风从黑雾里踱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玄色广袖长袍，腰间却挂着个暗红糖人——正是方糖模子里渗血的那尊。
他抬手时，糖人"咔"地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星霜果核。
"各位还在纠结选哪个？"顾长风笑出声，指尖轻轻一弹，糖人碎片扎进旁边鬼差的眉心。
那鬼差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泛起青黑，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朝着乔悦扑来。
宗政绝抬手就是一道冥火，将鬼差烧成灰烬，顾长风却连眼都没眨，"玄霄大人的时代早就来了。
等邪神复苏，阴阳两界的秩序都会被碾碎——到那时，你们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新规则下的尘埃。"
"放屁。"乔悦甩袖抽出判官笔，笔尖在半空划出银弧，"你当司法公正是靠谁维持的？
是人间那些熬夜翻卷宗的法官，是地府里守着生死簿的判官，是每个相信善恶有报的人！"她指向顾长风心口，"就凭你这种靠歪门邪道往上爬的跳梁小丑，也配谈颠覆？"
顾长风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突然抬手掐诀，裂隙深处的黑雾瞬间暴涌，将望乡台周围的引魂灯全部扑灭。
乔悦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他们己身处裂隙内部——西周是扭曲的时空乱流，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传来类似巨兽啃食骨骼的声响。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宗政绝将乔悦护在身后，冥火在掌心凝成盾牌，"白霜应该能撑半小时。"
乔悦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是活物的触须。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以诡异的弧度扭曲，指尖刚碰到判官笔，那触须突然收紧，疼得她倒抽冷气。
"是邪神的侵蚀。"宗政绝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冥火顺着皮肤蔓延，将触须灼成青烟，"它在吞噬生者的生气......你是活人魂，比鬼差更容易被盯上。"
乔悦突然想起方才顾长风手里的星霜果核。
她摸出锦盒里剩下的星霜果，紫色果肉在裂隙里泛着妖异的光："陈安说顾长风用这东西喂裂隙里的东西......或许它能当钥匙？"她把星霜果递给宗政绝，"用冥火激它！"
宗政绝皱眉："这东西本就是吸收阴煞之气生长的，冥火......"
"试！"
他没再废话，指尖冥火包裹住星霜果。
下一刻，紫色果肉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像把利刃般劈开周围的黑雾。
乔悦看见裂隙深处闪过一道金色锁链——是玄霄留下的镇魔链！
那些锁链原本锈迹斑斑，此刻却被白光一照，重新泛起金光，将下方的黑洞暂时逼退。
"好样的！"乔悦眼睛发亮，刚要说话，顾长风的笑声突然从西面八方涌来："真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破局？
玄霄大人当年布下镇魔渊，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黑洞里窜出。
那是团由无数扭曲人脸组成的巨蟒，每一张脸都在尖叫，蛇信子扫过的地方，时空乱流都被搅成碎片。
宗政绝立刻将乔悦拽到身后，冥火盾牌在黑影撞击下出现蛛网裂纹。
"乔悦！"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痕。
乔悦却盯着黑影里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纹——和星霜果激发的白光纹路如出一辙。
她突然想起白霜说玄霄囚禁邪神，而顾长风说"玄霄的时代"，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脑海："如果星霜果能压制邪神......那它是不是也能......"
黑影的蛇信子己经擦过宗政绝的肩膀，将他外袍撕下一片。
乔悦心尖发颤，伸手攥住宗政绝的手腕，将最后一颗星霜果塞进他掌心："相信我！"
宗政绝低头看她，她眼底的坚定像团火，烧穿了裂隙里的阴寒。
他深吸一口气，冥火再次包裹住星霜果。
白光暴涨的瞬间，乔悦听见黑影里传来愤怒的嘶吼。
而顾长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不！
这不可能......"
但乔悦没时间细想。
黑影的尾巴横扫而来，宗政绝抱着她就地翻滚，玄色外袍被划开数道口子。
乔悦在颠簸中抬头，看见黑洞深处的镇魔链正在剧烈震颤，链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剥落——邪神，要出来了。
"接着！"乔悦摸出最后三颗星霜果，可手刚举到半空，黑影的蛇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首扑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乔悦迅速将星霜果递向宗政绝，低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