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离世入地府，新手判官初历险
暴雨倾盆的深夜，乔悦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颤。
后视镜里映出她煞白的脸，警灯在雨幕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二十分钟前，她刚从法院出来，手机里还存着那条未读短信——"林氏集团财务报表己整理，您要的证据链在附件"。
作为最年轻的刑事庭主审法官，她太清楚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林氏集团二十年的偷税漏税、非法融资，还有那桩被压了三年的"意外"车祸案，终于要浮出水面。
可现在，那辆突然从巷口窜出的渣土车，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撞碎她的未来。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撕裂雨夜，乔悦的太阳穴重重撞在安全气囊上。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幕，是副驾上散落的案卷，其中一张"林墨"的照片被雨水浸透，照片里穿西装的男人正冲她笑，那笑容让她后颈发凉——正是林氏集团的法务总监。
再睁眼时，乔悦发现自己跪在一片青石板上。
西周是黑沉沉的殿宇，廊下悬着幽蓝鬼火，照得雕梁画栋上的狰狞兽首泛着冷光。
正前方的王座上，坐着个穿玄色龙纹长袍的男人，墨发用玉冠束起，眉峰如刀，眼尾微挑，明明生得极俊，却让人心底发寒。
"乔悦，阳寿三十六，死于非命。"
男人的声音像碎冰碾过青石，乔悦抬头，正撞进一双暗红瞳孔里。
她忽然想起家族古书里的记载——冥帝宗政绝，地府之主，掌九殿轮回，目若冥火，见者魂颤。
"现在有两个选择。"宗政绝指尖轻叩王座扶手，"转世投生，或者当三个月代理判官。
若能完成三桩疑难案，许你永驻地府；若不能......"他漫不经心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灰飞烟灭。"
乔悦撑着膝盖站起来。
雨水早顺着发丝滴在青石板上，可她浑身上下没有湿意，只觉得遍体生寒。"凭什么？
我阳寿未尽，该是那辆渣土车的司机......"
"司机？"宗政绝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此刻正在第七殿受拔舌之刑。
可你，"他指节抵着下颌，"死得太不甘心。"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根针，猛地扎进乔悦心口。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被诬陷贪污，明明有目击证人却突然翻供；想起上个月庭审时，林墨晃着那枚祖母绿戒指，说"证据不足"；想起刚才那封未读邮件，里面躺着林氏集团买通渣土车司机的转账记录......
"我选当判官。"乔悦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雨水，"但我要查清楚，是谁害我。"
宗政绝垂眸看她，暗红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抬手虚点，两缕幽光钻进乔悦眉心——一缕金，一缕墨。
"生死簿预知，可窥亡魂生前罪证；判官笔制裁，笔锋点处恶魂现形。"他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乔悦脚边，"但初次使用，你未必能掌控。"
乔悦刚要开口，眼前突然闪过片段：血，很多血；穿西装的男人掐着女人脖子；还有个模糊的背影，正往监控死角里塞什么东西......画面突然碎裂，像老式电视信号中断。
她攥紧手心，没让表情裂开。前世当法官时，她最擅长藏起破绽。
"白霜，带她熟悉地府。"宗政绝重新坐回王座，"三日后，去枉死城接案。"
白霜是从殿外进来的，穿素白襦裙，发间别着银步摇，眉眼冷淡如霜。
她递给乔悦一支乌木笔，笔杆刻着"判官"二字，笔锋泛着冷光。"跟我来。"
地府比乔悦想象中"热闹"。
忘川河上飘着磷火，孟婆亭前排着长队，鬼差扛着锁链来回奔走，有亡魂哭嚎着不愿喝孟婆汤，被鬼差一鞭子抽得魂体发颤。
"九殿体系，冥帝为尊，其次是十位判官。"白霜走在前面，银步摇轻响，"你是代理判官，暂代空缺的第七殿位置。
最近......"她顿了顿，"枉死城的亡魂总失控，前两日有个恶魂差点撕了鬼差。"
乔悦着判官笔杆。
她注意到白霜说"失控"时，指尖轻轻抖了下。
三日后，枉死城。
乔悦站在黑红城门下，城楼上"枉死城"三字滴着血珠。
门内传来鬼哭狼嚎，混着鬼差的呵斥："林墨！
再闹抽你魂骨！"
林墨？
乔悦脚步一顿。这不正是她案卷里那个林氏法务总监？
进了城，她看见二十几个鬼差围着个半透明的魂体。
那魂体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脸上还留着车祸后的伤痕——左边脸颊凹进去一块，露出森森白骨。
"老子没罪！"林墨尖声嚎叫，"我就是个打工的，那些账都是老板让做的！"
为首的鬼差看见乔悦，翻了个白眼："新来的？
这林墨嘴硬得很，审了三天，半句实话没有。"
乔悦没接话，径首走到林墨面前。
她盯着那张扭曲的脸，前世当法官时的首觉涌上来——这魂体在害怕。
"林墨，你生前是林氏集团法务总监。"她开口，声音像法庭上敲下法槌，"三年前7月15日，你陪林总去谈项目，回来路上撞死个骑电动车的姑娘。
你说那是意外，可监控显示，你提前让人拆了那个路口的摄像头。"
林墨的魂体猛地一颤。
乔悦乘胜追击："还有上个月，你让人给我发邮件，又让人撞我。
你怕我查到你头上，对不对？"
"你胡说！"林墨突然扑过来，指甲变成尖刺，"你根本不是判官！
你是......"
乔悦反手抽出判官笔。
笔尖点在林墨心口，墨色光纹瞬间缠住他的魂体。
林墨发出刺耳的尖叫，半透明的身体里浮出片段：他在办公室撕碎文件，他往司机手里塞银行卡，他站在车祸现场冷笑......
"够了！"乔悦撤回笔锋。林墨瘫在地上，魂体淡了几分。
鬼差们面面相觑。刚才还闹得翻天的恶魂，现在像摊烂泥。
"算你有点本事。"为首的鬼差哼了声，"不过这林墨邪门得很，前两日突然说什么'主人会来救我'，现在又说你是冒牌......"
"住口！"林墨突然暴起，魂体膨胀成常人两倍大，"我主人说了，要让地府大乱！
你以为你......"
乔悦握紧判官笔。
这次她没等林墨说完，笔尖连点他心口七处魂窍——这是前世审案时，看老法官对付狡辩犯人的法子。
林墨的嚎叫戛然而止，魂体开始消散，最后一缕残魂钻进乔悦眉心。
"生死簿预知！"她念头一动。
画面涌来：林墨跪在地上，对着阴影里的人磕头；那人穿着玄色长袍，手腕上戴着墨玉扳指；林墨说"乔悦那女人太麻烦"，阴影里的人轻笑："那就让她永远闭嘴......"
"咔"。
画面突然断裂。
乔悦捂着额头后退半步，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她想起宗政绝说的"初次使用未必能掌控"，可刚才那道阴影......
"乔判官？"白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你脸色很差。"
乔悦抬头，看见白霜眼底的关切。
她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这林墨太能闹。"
白霜递来帕子："我送你回判官殿。
最近的亡魂失控案，你最好小心些。"她顿了顿，"有些东西，比恶魂更可怕。"
回殿的路上，乔悦摸了摸心口。
刚才林墨的残魂里，除了那道阴影，还有个模糊的男人身影——他背对着光，却让她莫名心悸。
乔悦站在判官殿的屋檐下，望着远处冥帝殿的方向。
玄色龙纹长袍，墨玉扳指......她突然想起宗政绝转动扳指的模样，喉结动了动。
不，不可能。她摇了摇头。
可那道阴影，究竟是谁？
（林墨残魂里的模糊身影，正随着夜风飘进忘川河。
河底深处，一双暗红瞳孔缓缓睁开。）
